2026年8月26日,根据央视新闻等多家媒体报道,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安理会“冲突与粮食安全”公开会上指出,冲突与暴力是当前全球粮食不安全和饥饿的重要驱动因素,解决粮食不安全问题的根本途径是维护和平、结束冲突。
这番话听起来像一句常识,但放到今天的国际局势中,分量并不轻。
2025年,在纳入统计的47个国家和地区中,至少有2.66亿人面临严重的急性粮食不安全,占被分析人口的近23%。
同一年,加沙部分地区和苏丹部分地区确认发生饥荒,这也是相关全球报告发布十年来,第一次在同一年确认两场饥荒。
更让人揪心的是,2025年有3550万儿童处于急性营养不良状态,其中接近1000万属于重度急性营养不良。
数字写在纸上只有几位,落到现实里,却意味着一顿饭、一次治疗和一个孩子能不能活下去。
为什么战争如此容易制造饥饿?
因为现代粮食系统不是“地里有粮就饿不着人”这么简单。粮食从播种到端上餐桌,要经过种子、化肥、灌溉、收割、仓储、加工、运输和零售等多个环节。战争只要破坏其中一环,整条链条都可能卡住。
农民因为炮火离开土地,港口和公路被封锁,仓库遭到袭击,燃油价格上涨,化肥进不来,援助人员无法进入,最后就会出现一种荒诞局面:有的地方仓库里存着粮,几十公里外的人却在挨饿。
古特雷斯列举的情况非常具体。萨赫勒地区的农民被迫离开农田;苏丹的市场遭到无人机和导弹袭击;海地的帮派暴力切断社区补给;从加沙到马里、缅甸和苏丹,人道援助多次受到阻碍,工作人员甚至遭到袭击。
这说明饥饿并不总是因为粮食真的不够,有时是粮食到不了需要它的人手中。
而且,战争制造的粮食危机不会老老实实待在战区。黑海航运受到影响,粮食和能源出口就会波动;红海商船遇袭,航线绕行,运输时间和保险费用都会增加;霍尔木兹海峡承载着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供应和三分之一的化肥贸易,一旦通行受阻,成本很快就会传导到农业生产。
说得直白一些,远方海面上多一次封锁,某个缺粮国家的面粉就可能贵一点;油轮多等几天,农民下一季使用化肥的成本就可能再涨一截。炮弹不负责计算账单,但市场会,而且算得相当认真。
对富裕国家来说,粮价上涨或许只是超市账单变厚;对高负债、依赖进口的发展中国家来说,却可能意味着家庭减少用餐次数、儿童退出学校,甚至引发新的社会动荡和人口流离失所。
2025年,粮食危机地区有超过8500万人被迫迁移。人一旦离开土地和工作,获得食物的能力就会进一步下降;饥饿加剧后,年轻人又更容易被武装团体和犯罪组织招募。于是,战争制造饥饿,饥饿又反过来滋养暴力,形成一个越来越难打破的循环。
面对这种局面,古特雷斯向安理会提出三项要求。
第一,全面落实安理会第2417号决议。这项决议早在2018年就明确谴责把平民饥饿当作战争手段,也反对非法阻挠人道援助。问题是,决议写得很清楚,真正执行时却经常打折扣。
第二,不能只保护运粮车,还要保护整个粮食系统。农田、水利设施、磨坊、市场、仓库、港口和运输线路,任何一个环节遭到破坏,都可能让大批民众失去食物来源。
第三,必须保护人道主义工作人员,保障援助安全、快速、不受阻碍地进入受困地区。如果连送粮的人都进不去,再多捐款也只能停留在新闻稿和银行账户里,填不饱任何人的肚子。
中方在这场会议上的立场同样明确: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呼吁推动停火止战,维护陆海贸易通道畅通,保障粮食、化肥等民生物资正常流通,同时反对将粮食问题政治化、工具化。
中方还强调,紧急援助只能救一时,真正减少饥饿,还要帮助发展中国家改善农田、水利和农业技术,提高自主生产能力,从长期“输血”转向稳定“造血”。
我认为,这正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粮食安全不能只在危机爆发后靠运送救济粮维持,更不能一边让冲突持续升级,一边指望几支人道车队收拾残局。
救援当然重要,但如果制造饥饿的政治和军事根源不被处理,再多援助也只是在不断扩大的裂缝上贴胶带。
世界今天并不缺少生产粮食的能力,真正稀缺的是让粮食安全抵达普通人的和平环境、国际合作和政治意愿。
所以,古特雷斯所说的“和平是防止粮食不安全的最好保障”,并不是一句漂亮口号,而是一条很现实的成本账:结束冲突,保护农业和运输体系,远比等到饥荒发生后再紧急救援更有效,也更有人性。
毕竟,国际政治可以争得面红耳赤,但孩子的胃不会因为哪一方更会辩论,就少饿上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