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香港既不向中央纳税,又没有中央财政拨款,还不发地方债,钱到底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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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香港的财政底线,基本法第一百零六和一百零七条直接划定了特区最核心的财务边界。
这就意味着香港自己挣钱自己花,中央不在区域内收税,也不会下场兜底。
尽管很多人清楚香港财政高度自治,但大家往往忽略了一个隐形红利。
那就是香港的国防和外交开支由中央承担,这等于在起步阶段,直接省下了一笔巨额的绝对刚性支出。
特区财政运转受限于量入为出的法定原则,哪怕遇到严重逆风局,香港也不能靠无底线印钞或者举债发工资。
这种不可逾越的底层约束,实打实逼出了特区政府长期以来极高的财政纪律。
坊间常把低税率等同于穷政府,似乎税率低政府就揭不开锅,但香港的税基其实直接挂钩企业利润。
从二零二三至二零二四年度数据看,哪怕利得税最高仅百分之十六点五,仅这一项就占到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一。
加上薪俸税之后,这两项核心税收直接撑起了整体财政的半壁江山。
我觉得其底层逻辑就是水大鱼大,只要牢牢守住国际金融中心地位,跨国资本的绝对利润基数就足够庞大。
所以即便看不到繁杂的附加税费,政府按比例收上来的绝对金额自然也就极为可观。
这种以简驭繁的税收思路有着极强实操性,因为香港其实是精准收割了经济活动中附加值最高的核心环节。
过去很长时间里香港都在深度绑定土地财政,大家都觉得卖地是政府最大的金饭碗。
在房地产最繁荣的巅峰时期,地价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曾经稳稳超过百分之十四。
可到了二零二三至二零二四年度,受制于全球宏观环境变化,土地收入比例迅速缩水到了百分之四左右。
即使降幅看起来非常吓人,但整体财政大盘并没有因此走向崩塌。
楼市遇冷而财政未崩,核心原因在于历史蓄水池提供了强大的逆周期缓冲能力。
政府把前些年高位套现积累的盈余拿去全球化投资生息,再把百亿级别利息回拨给日常开支,这就成了可靠补血包。
认为香港绝对不借钱是个常识误区,即使政府保持严格财政纪律,依然会在市场上合规发行绿色和基建债券。
只是这种发债行为,和我们认知里化解地方隐性债务的逻辑截然不同,借来的钱有着极其严格的法定用途限制。
按规定发债募集资金必须进入债券基金这个独立账户,并且受制于最高五千亿港元的硬性发行上限。
这笔钱只能专项用于北部都会区等大型基建或特定可持续发展项目,绝对不能用于其他日常领域的随意调拨。
用最直白的话来概括,香港借来的钱只能用来搭那些未来能生金蛋的鹅棚。
法律层面绝不允许政府把借债拿去盲目发福利,更不可能用来填补日常运转的行政开支赤字。
尽管目前账本底子依然厚实,但我认为香港面临的真正危机,其实是收支结构在时空上出现的严重错位。
这是依靠历史储备无法长期掩盖的深层次矛盾,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本地医疗和社保等经常性开支正在刚性膨胀。
即使政府再怎么精打细算,这部分维持社会底线运转的支出也是绝对省不下来的。
与此同时传统金融和地产两大引擎的增速,却在受到越来越复杂的外部宏观条件限制。
收入端的乏力与支出端的刚性之间,正在逐渐显现出一种难以调和的长期化特征。
面对这种结构性硬仗,最根本的破局点只能也必须落在产业扩容上。
这也是为什么香港现在要倾尽全力,去大力推进北部都会区以及河套科创合作区的底层原因。
这种转型的本质,就是要把过去依靠资产升值的旧逻辑,强行扭转到科技制造和绿色金融的新税基上。
尽管产业培育的过程注定漫长充满不确定性,但这也是特区政府不得不跨越的一道难关。
究竟能不能把存量金融老本转化成科技创新的新血,不仅考验着政府跨周期的施政定力。
这更是决定未来十年甚至更长周期内,香港财政能否继续保持自主平衡的最核心变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