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阿富汗不用蒙面的女人,也是阿富汗唯一不用男人陪同便可单独出行的女人。
主要信源:(人民网——我为什么想当阿富汗首位女总统)
1975年,阿富汗巴达赫尚省,一个女人生下了一个女孩。
她看了一眼,把头扭了过去。
她不肯抱。
这个刚来到世界的婴儿被随便裹了裹,放在了外面的地上。
帕米尔高原的太阳直直地晒在她脸上,晒了一整天。
她哭,没人理。
嗓子哭哑了,脸晒伤了,身上的皮肤烫得发红。
到了傍晚,终于有人把她抱回屋里。
母亲看见她还活着,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把她搂进怀里。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松开过手。
这个女孩叫法齐娅·库菲。
她的父亲有7个妻子,23个孩子。
她是第19个。
父亲是当地的政治人物,在外面修路、建学校、办医院。
在家里却会用一把长柄金属勺砸妻子的头,只因为米饭里有几粒粘在了一起。
母亲被打得昏过去,醒过来,自己抓一把烧过的柴灰压在伤口上止血,然后站起来继续干活。
库菲后来问母亲,为什么要忍受这些。
母亲告诉她,男人打你是因为爱你,是因为对你有期望。
7岁那年,库菲跟着母亲搬到了省城。
她看见城里的女孩背着书包走在街上,眼睛就挪不开了。
她回家问母亲,自己能不能也去上学。
母亲想了很久,点了头。
第二天,库菲跟着哥哥去了学校。
校长看见她又矮又脏,一脸嫌弃。
哥哥说这是拉赫曼的女儿,校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笑眯眯地说,明天就来上课。
库菲的成绩很快冲到了全班最前面。
11岁那年,全家搬到喀布尔。
她看见女新闻主播穿着干练的套装播报新闻。
看见女公交车司机握着方向盘穿过街道,看见女同学们在教室里争论诗歌和小说。
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发光。
可是光灭了。
苏联人撤走后,内战开始了。
火箭弹从天上往下掉,街上到处都是扛枪的士兵。
新闻主播不见了,换上裹着头巾的女人,结结巴巴地念稿子。
库菲的一个女同学,18岁,为了不被士兵强奸,从五层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1996年,塔利班来了。
库菲穿着短袍和鲜艳的头巾上街,店家慌慌张张地告诉她,明天就不能这样穿了。
第二天,全城的男人都戴上了白色的祈祷帽。
女人出门必须裹上蒙面长袍,要有男人陪着,不然就会挨鞭子。
库菲亲眼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路边说话。
塔利班的人从背后用鞭子抽那个女人,把她抽倒在地。
那个男人为了自保,说他不认识她。
学校关了。
医学院的教学楼被炸了,书被烧了。
库菲结了婚,丈夫叫哈米德。
婚后没多久,塔利班冲进她家抓人,把她丈夫也带走了。
她挺着大肚子,每天走十几公里的路去监狱门口守着。
见到丈夫的时候,他已经瘦得脱了相,背也弯了,得了肺结核。
库菲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两个人逃到了还没被塔利班占的地方。
哈米德在大学教书,库菲教英语。
可哈米德的病越来越重,2003年夏天,他死了。
库菲28岁,有两个很小的女儿。
她没时间哭太久。
塔利班倒台后,库菲回到家乡,成了全省唯一一个给联合国工作的女人。
后来她竞选议员,赢了,成了阿富汗历史上唯一的女议长。
那些人不想让她活。
她参加过一场妇女节的活动,走出来的时候有人朝她开枪。
她在路上坐着车,有人在她车底装了炸弹。
她每一次出门,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她开始给两个女儿写信。
她在信里说,要以星星为目标,这样就算掉下来,也能落到树梢上。
她说,一个女人最怕的不是挨打,不是穷,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是没有梦想。
她说,放弃不是我们这个家的人做的事。
2020年,库菲在喀布尔附近遭到枪击,右手受了伤。
2019年,她去莫斯科跟塔利班的人面对面谈判。
屋子里坐了48个男人,全是塔利班。
库菲没有把头发藏起来,就那样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
她说,我不想来这里,但如果不来,阿富汗女人的声音就没人能听见。
如今的阿富汗,两千多万女性被关在家里。
女孩不准上学,不准工作,不准在没有男人的情况下出门。
2026年的数据说,全国有两百多万女孩被挡在学校大门外面。
到2030年,这个数字会接近三百万。
库菲还在“说话”。
她写的那些信,变成了书,被翻译成好多种语言,在世界各地被人读着。
书里有一首短诗,是普什图女人唱了几百年的调子。
唱的是战争,是离别,是活着有多难。
库菲替她们把这首歌唱到了全世界面前。
那个被扔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的女婴,最后活成了照亮别人的那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