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地下党吴凤翔叛变，当场杀了一共产党卧底，日军满心欢喜带他聚餐，结果到地方后，他突然掏出枪，对准了日军高官的脑袋。
 
开封城里一家酒楼的二楼雅间，日军摆了一桌酒席。席间有驻军高官，也有几名日本军官，他们把吴凤翔当成了已经投降的中国人。
 
谁也没想到，这场饭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中局。
 
日本人为了试探吴凤翔，先把一名被捕的共产党地下工作人员押到他面前，逼他亲手处决。吴凤翔没有迟疑，抬枪打中了对方胸口。
 
这一枪开出去，吴凤翔在日军眼里才算真正过了关。可在他心里，这一枪却重得很，因为中枪倒下的人叫宋铁山，是他多年的交通员，也是这次计划里唯一掌握全部细节的人。
 
宋铁山被捕已经一个月，日军为了让他开口，打断了他十根手指中的七根，他始终没有吐露情报。后来，日本人把他带到吴凤翔面前，想用这场处决换取信任。
 
两个人只对视了一眼。
 
没有解释，也没有告别。吴凤翔明白，宋铁山是在用自己的牺牲，帮这场假叛变走到最后一步。不开枪，计划就会暴露，开了枪，宋铁山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样的选择，哪有轻松可言？
 
酒席还没散，吴凤翔突然拔枪，对准日军高官连续射击。对方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几名日本军官也在混乱中倒下，屋里碗碟翻落，清酒洒满地面。
 
吴凤翔踢翻桌子挡住视线，又向冲到门口的宪兵开枪。几秒钟前还在举杯庆祝的雅间，转眼成了枪声四起的现场。
 
他撞开木窗翻出去，院外已经有人接应，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子没有熄火。吴凤翔跳上车，沿着夜色冲出开封城。
 
追兵很快跟了上来，几辆三轮摩托打着探照灯，一路追了十几里。吴凤翔从车后取出缴获的九九式步枪，对司机说，只管把车开稳。
 
第一枪打灭了领头摩托的灯，第二枪击中了前轮。摩托车栽进路旁沟里，后面的车辆来不及刹车，撞成一团，追击暂时停了下来。
 
第二天，日军在全城张贴通缉令，吴凤翔的照片被印在上面，悬赏金额达到五千大洋。可他们没有想到，吴凤翔根本没有马上离开开封。
 
他换上庄稼人的衣服，藏进城北一处粮仓的地窖。那里还有三箱弹药和一部电台。当天夜里，他把行动结果发了出去，日军驻军司令以下七人被击毙，宋铁山牺牲，假叛变任务完成。
 
电报发出后，吴凤翔等到凌晨，才收到组织回来的三个字，你辛苦。
 
这三个字很短，却说明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原本知道计划的上线，一周前也在敌人搜捕中牺牲，宋铁山又没了，吴凤翔成了孤线。没人能再为他解释，也没人能保证他一定活着回来。
 
三天后，日军根据线索包围粮仓。吴凤翔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立刻砸碎电台，装好子弹，带上最后一颗手榴弹，顺着地道爬向仓外水沟。
 
探照灯扫过来，枪声跟着响起。他躲进泥水里，日军又往沟中扔了两颗手雷，爆炸震得他耳朵出血。吴凤翔硬是爬出十几米，翻进一户人家的猪圈。
 
老人发现他后，没有报警，而是打开一口枯井，把人藏了进去。吴凤翔在井里躲了一天，天黑后才被放出来。老人给了他一碗红薯饭和一把短刀，还告诉他，北门晚上有粪车出城，可以钻进去。
 
吴凤翔把身上仅剩的两块大洋塞过去，老人没收，只说杀的是鬼子，我认得你。
 
就这样，吴凤翔混出城外，又和一名伪装成伪军排长的地下党员接上头。两人沿铁路走了半宿，天亮时才抵达游击区。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地下工作并不是靠一个人胆子大就能完成，单线联系既能减少牵连，也会让人一旦失去联系人，就很难获得支援。1931年顾顺章叛变后，钱壮飞及时传出消息，中央机关才得以迅速转移，但钱壮飞后来也失去踪迹。不同任务结局不一样，危险却都集中在一个问题上，消息断了，人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吴凤翔走出来了，但他没有把这次经历当成个人传奇。半年后，他带人攻下开封城外一座日军炮楼，缴获机枪两挺、步枪三十多支。队员问起当年酒楼里的枪战，他只说，怕没有用，宋铁山临死前看了他一眼，那一枪不能白开。
 
1945年抗战胜利前夕，吴凤翔在一次阻击战中负伤，右腿截肢。后来，他回到老家开了一间小杂货铺，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宋铁山的旧照片。
 
照片没有相框，只用油纸包着，边角已经卷起。
 
孩子问那是谁，吴凤翔只回答，一个兄弟。
 
这句话没有战斗场面，也没有豪言壮语，却把那场饭局真正留下的东西说清楚了。吴凤翔活着走出酒楼，宋铁山却永远留在了那一枪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