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祥的技击功夫远在孙禄堂之上,两人成就不在一个维度
在近代形意拳发展史上,尚云祥与孙禄堂齐名,二人同为郭云深先生的隔代亲传,拳法技艺风格迥异、各有侧重。一直以来,孙禄堂的再
在近代形意拳发展史上,尚云祥与孙禄堂齐名,二人同为郭云深先生的隔代亲传,拳法技艺风格迥异、各有侧重。一直以来,孙禄堂的再传弟子童某刻意贬低尚云祥先生的武术造诣,同时将孙禄堂推上神坛,其论述不仅违背武术史基本逻辑,更暴露出对史料考据的严重误读。现结合多方权威史料,逐条驳斥其谬误,还原二人武学造诣的真实面貌。
本文采用的史料,均来自当年与尚云祥、孙禄堂二人有过亲身接触,且在形意拳领域与二人同属同辈的几位名家,其中杨明漪、姜容樵、黄柏年、李星阶、周祥等前辈,都是二人武学成就的直接见证者,其记载具备极高的真实性与权威性,绝非童某的主观臆断所能篡改。
一、杨明漪《近今北方健者传》:技击看尚云祥,理论看孙禄堂,无高低之分却有维度之别杨明漪(1889年——1939年),济南人,青年考中秀才,学识渊博,凡经史子集、书法金石、佛学、武术均有涉猎,著有《胡然集》等。他在《近今北方健者传》中记载了数十位拳家,其在该书“例言”中明确写道:“老辈中现存者如翠花刘、程四、秦月如,中辈如尚云祥、周玉祥、程海亭、李光普、定兴三李诸人,尤精粹中之精粹,至孙禄堂集三家之大成者,益不待言。”
童某借这段“例言”肆意曲解原意,声称“集形意、八卦、太极三家之大成者,远高于这三家的精粹中之精粹者”。这纯粹是对作者意图的歪曲:原文清晰表明,尚云祥、刘凤春等人的功夫已达到同辈巅峰水准,而孙禄堂是首位提出并实践“太极、八卦、形意三家互合”理念的人,二者描述的是不同维度的成就——一个是技击功夫的极致,一个是理论融合的开创,何来功夫高低之说?文中更未涉及任何实战技击的对比内容。
童某还在其文中狡辩,称“精粹中之精粹倾向于对某个领域中某些方面有高度提炼,但不含有达到某个领域最高境界的意蕴”。此论更是无稽之谈:尚云祥虽以形意拳闻名,却也精通八卦掌,若非如此,孙禄堂也不会在《八卦拳学》一书中对其予以盛赞;刘凤春、周祥、定兴三李等先生,也均是形意、八卦兼修的高手。所谓“精粹中之精粹”,就是精华里的最精华、核心里的最核心,是对事物最关键、最珍贵、最浓缩特质的极致形容。武学领域本就没有绝对的“最高境界”,“一山还有一山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称天下第一者,只能说是目光短浅、坐井观天。
童某进一步妄言:“按照杨明漪的记载,集形意、八卦、太极三家之大成者孙禄堂的武功造诣与成就,远在形意、八卦、太极三家精粹之精粹者尚云祥等人之上。”这更是胡乱解读、曲解杨明漪的本意——杨明漪此处仅为客观陈述二人的不同成就,既未说孙禄堂的技击功夫高于尚云祥、刘凤春等前辈,也未谈及谁的实战技击功夫最厉害,纯属童某自身的主观臆断,甚至将自己的想法栽赃到杨明漪身上,毫无史料依据。
结合杨明漪在《近今北方健者传》中为二人各自撰写的传记,更能清晰看清二者的差异:对孙禄堂的描写,仅如实记录其对拳法的理论理解,未涉及任何比武经历及技击核心内容;而对尚云祥的记载,则全程围绕技术层面展开,多方印证其技击功夫高超。
(一)杨明漪对孙禄堂的记载:重理论与内修,与实战技击无关杨明漪记载:“太极八卦形意三家之互合,始自涵斋(孙禄堂),涵斋于三家均造其极,博审笃行者四十年。……民国十一年冬,遇之津门,亲授三家精意于同人,自黎明谈至午夜,指画口说,无倦容疲态,十余日如恒。先是孙之弟子某,盛道孙设教某县某寺时,以狸猫上树势,手足贴于墙上,身离墙外,如弓形,可一时许,足痕去地丈余。学者至今保之,以为矜式。面询孙,孙曰:‘儿童辈饶舌哉。’言次,手足贴于墙,曰:‘今只能若斯而已,予老矣,不能践前迹。’乃下。视之,足离地可四五尺,此则中西学理所不能明,盖重心在背,人之手足无吸盘之构造,不得吸定也。……是年孙已六十一岁,体不及五尺,貌清癯,骨如柴,腹如饿状。”
由此可见,杨明漪对孙禄堂的佩服,侧重于其武学理论与内修境界,与实战技击毫无关联,具体可概括为三点:
1. 集三家之大成,开融合之先河:太极、八卦、形意三家互合,始于孙禄堂;他于三家均达自身极限,是博审笃行四十年的通家。
2. 武学见解精深,善传三家精意:能将三家核心精意系统传授,从黎明谈到午夜,十余日不倦,足见其理论通透、体系完备,擅长理论讲解与传播。
3. 功夫源于内修与理法,非蛮力技巧:文中“狸猫上树”等绝技,并非普通技击招式,而是内修境界与重心理法的体现——身形瘦小、年已六十一,仍能手足贴墙悬空,非靠身体构造与蛮力,而是重心在背的内家至理,为中西学理所难解,更显其武学理论与内功修为。
4. 修为内敛、不自矜伐:弟子盛传其绝技,他却轻描淡写称“儿童饶舌”,演示时自谦年老不如昔,谦逊内敛,更见大家风范与武学境界。
以上细节,均是1922年冬天杨明漪与孙禄堂在天津相遇的真实记录——二人从黎明畅谈至深夜,持续十余日,孙禄堂详细剖析讲解形意、八卦、太极拳术要旨,书中对其拳术理解的描写极为细致,但所有内容均与实战技击无直接关联,这也印证了孙禄堂的优势在理论,而非实战。
针对杨明漪“涵斋于三家均造其极”的记载,童某刻意曲解为“孙禄堂于形意、八卦、太极三家武艺皆臻登峰造极之境”,这是典型的偷换概念。杨明漪真正想表达的,是孙禄堂对三家武术理论的理解达到了一定高度,这与技击功夫是两码事——理论再高深,若不能应用于实战,也只是纸上谈兵,与真刀真枪的实战较量毫无可比性。
更关键的是,杨明漪所说的“三家均至其极”,只是客观陈述与描写,并非对比,根本没有说孙禄堂比别人高明。所谓“至其极”,是指孙禄堂练到了自己的身体极限,但个人的极限不等于别人的极限——就像有人100米能跑11秒,而其他高手能跑到9秒多,甚至你的极限可能只是别人的下限,这是受身体条件、天赋特质所限制的。而黄柏年的记载,则是明确的比较级,他直接将尚云祥与孙禄堂二人放在一起对比,直言“虽佼佼者如孙禄堂,对尚云祥惘敢不折服焉”,这一明确的评价,希望童某不要视而不见、刻意回避。
从身形条件来看,孙禄堂“体不及五尺,貌清癯,骨如柴,腹如饿状”,可见其核心肌群并不发达。他所擅长的“狸猫上树”,能手足贴于墙上、身体悬空,这是他从山西宋世荣前辈处学来的技艺,曾在不同场合表演过数次。孙禄堂根据自身瘦小的特点,只能走轻灵巧妙的路线,因此当时人称“活猴”“赛活猴”,但这种技艺更偏向于表演性质,与真正的技击动手有着本质区别。就连孙禄堂自己也承认,其打虎形的极限是两丈五,而前辈郭云深能走三丈,他晚年对此仍念念不忘,感慨“前人之难及,此其一端也”——很显然,孙禄堂的“极”,只是他自己的极限,始终未能超越前辈。
杨明漪虽文笔出众,但武艺水平一般,如其自述:“予从之(李存义)学,然文弱不任先生教,惟受呼吸法耳,并以之却病者今数年矣。”正因如此,他在听孙禄堂讲解了十多天从未听闻的武学理论后,便对孙禄堂心生敬佩,这里的“高”,仅仅是理论层面的高,而非技击功夫的高,本质上是被孙禄堂的理论功底所“忽悠”,未能看清实战与理论的区别。
(二)杨明漪对尚云祥的记载:技击硬功冠绝同辈,实战造诣无可匹敌杨明漪对尚云祥武功造诣的记载极为细致,全程围绕技击实战展开:“尚现年六十余,山东乐陵人。……其蛇形一式,后臂上伸,全身腾跃,作蝙蝠飞状,连环拳一气贯注,观者不见起止之迹。体刚无柔,腹皤皤气实其中,为侪辈冠,当之无幸胜者也。孙禄堂所著八卦拳学(第二十一章)盛推尚得刚健之功,非虚语。明漪曰:闻尚名未得面焉,尝以为憾。李星阶曰:数年前,自奉天归,遇尚师兄,师兄询学力,使予击之,予以崩拳进,击尚腹,赀其腹似两层,外柔内刚,尚以右手略捏予胸,腹稍震,予退至数十步外,几仆,骤不知其力之何自,其腹力之充若斯。存义弟子,得刚劲者推尚,众口一辞。周祥曰:尚师兄之力,由郭先生所调理,不尽存义师所教,吾辈罕及之者。”
对此,童某狡辩称,杨明漪记载“孙禄堂所著八卦拳学(第二十一章)盛推尚得刚健之功,非虚语”与事实不符,还声称孙禄堂《八卦拳学》第二十一章“八卦拳阳火阴符形式”仅阐述阳火阴符之理,未出现任何盛推尚云祥刚健之功的文字,甚至曲解孙禄堂“近日深得斯理者,吾友尚云祥其庶几乎”的原意,称其仅指尚云祥“大概了解阳火阴符之理”。
童某的这番解释,根本无法代表孙禄堂先生的本意。杨明漪学识渊博,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又与孙禄堂朝夕相处十多天,怎会看不懂《八卦拳学》?退一步讲,即便杨明漪有误解,姜容樵所著《当代武侠奇人传·人物传记》尚云祥篇中,剑阳子曰:“孙君禄堂,以道家言作拳家用,其赞美尚(云祥)君宜也,盖拳术本乎导引,导引为道家修丹之始基”,而姜容樵本人也明确赞成这一观点。杨明漪、姜容樵、剑阳子三人观点一致,均称孙禄堂在《八卦拳学》中盛赞尚云祥,足以说明这一理解并非误读,而是符合孙禄堂本意的正确解读。童某之所以执意曲解,不过是其一贯歪曲、篡改史料,以贬低尚云祥、抬高孙禄堂的惯用伎俩。
孙禄堂《八卦拳学·阳火阴符形式》于1916年出版,书中写道:“……再加向上功夫,炼神还虚,打破虚空,脱出真身,永久不坏,所谓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进于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之境矣。近日深得斯理者,吾友尚云祥,其庶几乎。”其本意是,能达到“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之境”这一武学高度的,大概只有我的朋友尚云祥,言外之意,孙禄堂自己也未能达到这一水平。
至于童某声称“孙禄堂认为尚云祥的武功造诣不及张玉魁,认为包括尚云祥在内的其他人还没有达到炼神还虚的境界”,更是无稽之谈,纯属将自己的意愿强行安放在孙禄堂身上。结合前文记载,尚云祥的功夫早已达到炼神还虚的境界;孙禄堂在《八卦拳学》中同时提到尚云祥和张玉魁,不过是向两位顶门师兄(李存义门下尚云祥、程廷华门下张玉魁)示好,以求得到同门支持,根本不存在“贬低尚云祥、抬高张玉魁”的意图。
杨明漪明确记载,尚云祥的武功造诣特点是“体刚无柔,腹皤皤气实其中,为侪辈冠,当之无幸胜者也”——“为侪辈冠”,即同辈中的第一,这是杨明漪采访多位同门师兄后得出的结论,绝非主观臆断。而杨明漪对孙禄堂的记载,仅侧重其理论融合与内修境界,未涉及任何实战技击的优势。两相对比,尚云祥的实战技击造诣远在孙禄堂之上,不言而喻。
童某还编造谎言,称孙雨人看到尚云祥与孙禄堂推手,将尚云祥按到椅子上,这纯粹是无中生有。尚云祥从未练过太极,史上也无任何资料显示他与人推手,其传人也未有人以推手闻名。史料明确记载,尚云祥精研形意、八卦,其技击体系以“硬打硬进无遮拦”著称,追求“手到功成一刹那”的实战效率(杨季子诗证);形意拳讲究“贴身近战、以劲破势”,尚云祥的“半步崩拳”“丹田气打”能令对手瞬间失势,其“听劲变劲”的功力,远超侧重技巧表演的推手训练,根本不可能出现被人按到椅子上的情况。童某的这番编造,恰恰暴露了其对二人技击特点的无知,以及刻意抹黑尚云祥先生的险恶用心。
二、黄柏年《师友渊源录》:明确尚云祥技击造诣远超孙禄堂,“主持宗风”与武功无关黄柏年所著《师友渊源录》中“尚君云祥传”一节,于1930年至1931年间在《新江苏报》连载,记录了当时众多形意、八卦名家的轶事,其记载真实可信。原文明确写道:“君(尚云祥)生平,技能甚多,每对敌一发手,如危崖转石,如千仞溪泻水,同辈虽佼佼如孙禄堂,罔敢不折服焉!”
黄柏年对尚、孙二人极为了解:1931年文章发表时,孙禄堂在镇江,黄柏年在扬州,二人一江之隔(“京口瓜洲一水间”即指此处),一天之内便可往返,是距离最近的同门。黄柏年在《师友渊源录》中多次提及孙禄堂,可见其对孙禄堂的情况了如指掌。此外,黄柏年编著的《写真拳械教范》(世界书局,1930年1月)、《龙形八卦掌》(上海武学书局,1930年)的校阅者中均有孙禄堂的名字,说明二人并无矛盾,黄柏年并非故意贬低孙禄堂,其“同辈虽佼佼如孙禄堂,罔敢不折服焉”的记载,是对二人技击水平的真实描述,绝非借文字打击孙禄堂,这也符合黄柏年梗介、直率的性格(其字介梓)。
作为二人的师弟,黄柏年亲眼见过尚、孙二人功夫鼎盛时的状态:他曾亲见尚云祥以拳械战胜“铁罗汉”李某,深知尚云祥一生精研技击,“武而进于道,技而近乎神,非常人也”;而孙禄堂的路数则是以武入道,侧重修养身心,而非实战比拼。撰写此文时,孙禄堂已七十岁,尚云祥也年近七十,二人功夫均已定型,此时的评价更具客观性。
值得注意的是,1928年孙禄堂在上海电梯中被点穴吐血,此事见诸报端、闹得沸沸扬扬;1931年,孙禄堂又因咳血旧疾加剧,请求辞去江苏国术馆职务,可见其内伤一直未愈。从当时的照片来看,孙禄堂手持拐杖、老态龙钟,状态较年轻时大幅下滑。此外,孙禄堂还曾被王子平、李会亭当众挑战,武林中早有传闻,其避而不战的态度,实在有损形意、八卦门派的声誉。黄柏年之所以明确记载孙禄堂对尚云祥“惘敢不折服焉”,正是为了昭示形意门中还有尚云祥这样的实战高手,说明孙禄堂虽社会名气大,却无法代表形意门的实战水平。
后来姜容樵在引用相关内容时,大概觉得黄柏年过于直率,便做了委婉处理,将“君(指孙)敏于为人,善揣测心理”“自中外知名武士,多相与上下其手”“君(指孙)委蛇其间,为曳裾之游”“同辈虽佼佼者如孙禄堂惘敢不折服焉”等反映孙禄堂真实面目的字句全部删除。姜容樵《当代武侠奇人传》的人物考证、金警钟《国术名人录》中关于孙禄堂的记载,均源于黄柏年的《师友渊源录》,内容大同小异,读者一查便知。
黄柏年在《师友渊源录》“孙禄堂”一节写道:“自君主持宗风,由是形意、八卦门庭,又一转手矣。”童某借此曲解,称“主持宗风者是形意、八卦两门公认的武功造诣最高的人,至少在武功上能够折服两门中其他人”,还妄言“黄柏年不经意间透露了孙禄堂才是当时两门公认的武功造诣最高者,甚至将其与岳飞、郭云深同列为形意拳发展史上主导宗风的宗师级人物,可见孙禄堂造诣远在尚云祥之上”。
这是对黄柏年本意的严重曲解。所谓“主持宗风”,是指将本门的传统、风格、规矩、精神传承下去、发扬光大,与“武功造诣最高”毫无关联,更与实战技击功夫不搭边。如果黄柏年想表达孙禄堂武功造诣最高,为何在《师友渊源录·马君贵传》中,记载了孙禄堂被一老太监暗算的往事?
该传记记载,民国初年,孙禄堂在北洋政府任职时,一名年老体衰的太监自称侍奉过数朝皇帝、见多识广,主动向孙禄堂提出切磋武艺,孙禄堂应允。不料太监突然用手按压孙禄堂的腕部,孙禄堂瞬间感到手臂麻木僵硬、全身不适,察觉有异后迅速运功抵御,才得以抽身退开,而太监随后便转身离去。次日,孙禄堂前往拜访马贵,告知此事,马贵解释说:“这种功夫名为‘束骨功’,是宫廷中用于暗害他人的阴损之术。”连年老体衰的太监都能轻易暗算孙禄堂,足以说明其实战技击功夫并非如童某所吹嘘的那般“登峰造极”。
黄柏年在文中早已明确解释了孙禄堂“主持宗风”的原因:“即北洋新军之立,君委蛇其间,为曳裾之游,最后入总统府,为侍从武官。辄择故人子弟能者进之,一身超然,颇能不与权势。党治之下,于国技之推广进行,尤擘画不遗余力,当道要人,无不知君名者。”这段话的意思是,北洋新军成立时,孙禄堂在其中从容周旋,以奔走门下的身份往来;后来进入总统府,担任侍从武官。他常举荐故旧亲友中能干的子弟,自身却保持超然,不依附权势;在党治时期,他对国技的推广全力筹划,当时掌权的要人无人不知其名。
由此可见,孙禄堂是一个懂用人、能成事、有声望、肯实干的人,适合带队、统筹事务,这与他的技击实战功夫高低毫无关系。所谓“主持宗风”,本质上就是他担任江苏国术馆副馆长的职责——而副馆长一职,并非通过比武产生,不是谁武功高谁就能担任,而是由省政府委派,看重的是组织协调能力、文化素养和社会声望,与武功强弱无关。孙禄堂之所以成名,主要原因是著书立传传播理论、走上层路线、善于交际,当然,他的功夫在门内也属佼佼者,但这与技击实战功夫的高低,绝不能划等号。
黄柏年与杨明漪对孙禄堂的评价不同,核心原因是二人的武艺水平存在差异,这就像“小马过河”的寓言:松鼠认为水深会淹死人,老牛认为水浅仅及脚面,根源在于二者的自身条件不同,认知也不同。杨明漪文笔出众,但武艺一般,如其自述,仅能从李存义处学习呼吸法用以却病,因此在他眼中,擅长理论讲解的孙禄堂形象高大;而黄柏年武艺高强,武林中人称“百步夺枪飞掌黄”“黄快手”,吴图南在《国术概论》中特地评价“柏年对于形意拳颇多心得,南北遨游,高足甚多,为形意门中不可多得者也。兼工八卦拳,著有《龙形八卦掌》行世”。在黄柏年这样的实战高手眼中,孙禄堂并非高不可攀——他将孙禄堂定位为“佼佼者”,认可其功夫不错、社会名气大、职位高,但即便如此,这位同辈中的佼佼者,面对尚云祥“如危崖转石,如千仞溪泻水”的实战技艺,也不得不折服。
正因黄柏年的记载真实可信、极具权威性,后来姜容樵《武侠奇人传》的人物考证、金警钟《国术名人录》的孙禄堂传,均以黄柏年的记载为范本。即便姜容樵等人试图美化孙禄堂,也无法改变事实:尚云祥战败“铁罗汉”李某后,李某赞道“存义哥有徒如此,吾心慰矣”,原文中并未提及孙禄堂,而姜容樵却在《当代武侠奇人传·人物考证·尚云祥》篇中,将其改为“行行,若与孙禄堂(此处“若”为“你”之意,即“你与孙禄堂”),已得吾宗祖师禅,我心无挂碍矣”,强行将孙禄堂加入其中。尽管师弟们极力美化,也无法掩盖孙禄堂晚年的颓势——1931年,他最终以“咳血旧疾加剧,恳俯念衰老,返里休养”为由,辞去了江苏国术馆的职务。
由于孙禄堂社会名气大,不少人想亲身一试其功夫,王子平、李会亭等人就曾当众挑战孙禄堂,但孙禄堂始终避而不战:面对王子平,他派儿子、徒弟充当信使,搬来高振东解围;面对李会亭,这位晚号“涵斋”、性情温和的老人虽气得发怒,却始终不肯登台展示功夫,最终避免了进一步的尴尬。王子平、李会亭的做法,恰恰印证了“实践出真知”——不管名气多大,只有亲身一试,才能知晓真实水平,而孙禄堂的避战,恰恰说明了其实战技击功夫远不及尚云祥。
综上,黄柏年作为尚、孙二人的师弟,亲眼见证二人的功夫,其记载极具权威性。他明确表明,孙禄堂虽为形意门中的佼佼者,但面对尚云祥的实战技艺,也不得不折服,这直接印证了尚云祥的技击功夫远在孙禄堂之上。
三、姜容樵《当代武侠奇人传》:认可尚云祥为李存义弟子中的首屈一指者姜容樵(1891年——1974年),张兆东的弟子,曾任中央国术馆编审处处长。童某在其文中一再引用姜容樵的话,却刻意曲解其本意。需明确的是,姜容樵的《当代武侠奇人传》主体为小说,其后所附的人物传记则较为接近真实,其中《当代武侠奇人传·人物考证·孙福全》(孙禄堂,字福全)中明确记载:“蒲阳孙福全,字禄堂,幼习技于李奎元,业未卒,先生因事他适,则从程廷华、李存义二先生游,悉心精研,日以继夜,程李二师,又详指款要,遂能批大隙导大窾,神乎其游刃矣,于是驰名燕赵。”
孙禄堂本人也在《八卦拳学·原序》中说:“又有李先生存义,亦精是技(指八卦掌),时常指示。”时人也普遍将孙禄堂视为李存义的弟子,如金警钟《国术名人录·李存义》中记载:“今日之孙禄堂、艾勇春皆忠元(李存义,字忠元)当日之入室弟子。”杨明漪《近今北方健者传》开篇“李存义”一节也明确写道:“(李存义)民国元年创办中华武士会,今会中及弟子孙禄堂所出之拳谱,特其绪耳。”此外,黄柏年《师友渊源录·孙君福全传》中也记载:“后,李先生(指李奎元)访道他去,君奉师命,来问业于先师李忠元先生及程廷华先生,日夜练习。”
以上史料均印证,孙禄堂确实从李存义先生处学到了大量技艺,无论是形意还是八卦,都比从其业师李奎元处学得更多,虽师承上仍属李奎元门下,但时长出入李存义门下,事实上已是李存义的弟子,这是当时武林的共识。
简而言之,正因孙禄堂从李存义处学了不少东西,姜容樵、杨明漪等人才称其为“存义弟子”,而中央国术馆《国术周刊》1934年第90期明确记载:“存义弟子中,当以云祥首屈一指。”这就意味着,姜容樵认可尚云祥的功夫在孙禄堂之上——当时孙禄堂已去世,这一评价可称之为盖棺之论,也是同门对尚、孙二人技击水平的真实定位。
四、田镇峰《求是月刊》记载:未提及尚云祥,童某纯属捕风捉影田镇峰是宋派形意拳贾蕴高的弟子,曾任山东省国术馆教务长。民国二十四年《求是月刊》第一卷第一期刊登了一篇署名“记者”(田镇峰笔名)的文章《曲阜》,文中提到:“自宋(宋世荣)以后,对形意拳徵得柔劲的,当首推孙禄堂了,无奈传到现在,柔固然还没有人能练到,但练刚的人,还是几等于零。”
童某借此妄言:“田镇峰也不得不认可孙禄堂的武功造诣冠绝时辈,按照田镇峰的记载,孙禄堂在形意拳上的造诣是宋之后的第一人,更是远在尚云祥之上。”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无稽之谈,完全曲解了田镇峰的本意。童某要么是未看到原文,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田镇峰在文章中根本没有提及尚云祥,仅提到了一位名叫亚民的朋友,文中内容是田镇峰与亚民在去往曲阜的火车上聊拳、切磋后发出的感慨,核心是说练形意拳的人大多偏刚,建议亚民的劲力再柔一点更好,全程未提及尚云祥,更未将尚云祥与孙禄堂进行对比,童某的说法纯属捕风捉影、无中生有。
现将该文章核心内容摘录如下:“。。。。亚民也是睡不着,他在过去对拳术上魔了不少的光阴,现虽成为过度,但仍是有点魔,我俩魔对了魔,便越谈越起劲的越是睡不着。起初我俩是躺着谈,谈的不足兴了又改为坐着谈,由坐着谈又进至实地研究到手的发劲。由和亚民坐着‘研究手’,却已明瞭他在过去的功夫是真大,不过其中的一点毛病就是‘偏刚’。倘他再向柔的方面着意,并不是一件难改的事。
他练的是‘形意拳’,练形意拳的人多半是偏刚,他哪能逃到偏刚的例外呢?真把形意拳练到柔的境域,不是其他的拳能可抵御的了呢!我知道形意拳家比较(原文此处有缺字)的,当首推宋士荣。宋士荣先生是位道学家,兼之又长于歌曲,昆弋,他的拳术颇受道学、文学、歌曲、昆弋的影响,故他才有极深的造诣。自宋以后,对形意拳徵得柔劲的,当首推孙禄堂了,无奈传到现在,柔固然还没有人能练到,但练刚的人,还是几等于零。”
从全文可以清晰看出,田镇峰的核心意思是:练形意拳的人大多偏刚,亚民也不例外,他建议亚民向柔劲方向精进;同时提到,宋世荣是练柔劲的代表,宋世荣之后,练柔劲最突出的是孙禄堂,但文中全程未提及尚云祥,更未将二人进行对比。
真正直接将尚云祥与孙禄堂进行对比的,是黄柏年先生,他直言不讳地写道:“君(尚云祥)生平,技能甚多,每对敌一发手,如危崖转石,如千仞溪泻水,同辈虽佼佼如孙禄堂,罔敢不折服焉!”田镇峰大概率只是听闻尚、孙二人的大名,并未真正见过二人;而黄柏年作为二人的师弟,不仅亲眼见到尚云祥在比武中战胜“铁罗汉”,且在扬州时与孙禄堂仅一江之隔,在《师友渊源录》中多次提及孙禄堂,深知二人的真实底细,因此其记载无疑更具权威性。
综上:尚云祥技击硬功远胜孙禄堂,二人成名路径截然不同尚云祥的名气,是靠真刀真枪的实战硬功打拼而来——他专攻形意、精通八卦,技击体系以“硬打硬进无遮拦”著称,“半步崩拳”“丹田气打”冠绝同辈,被同门称为“侪辈冠”,实战中“当之无幸胜者”,黄柏年都明确记载,孙禄堂这样的佼佼者,对其也“惘敢不折服焉”。
孙禄堂的名气,则主要靠著书立传、传播武学理论而来——他初学形意,后融合太极、八卦,擅长理论总结与讲解,著书立传让其四海扬名;他担任江苏国术馆副馆长,“主持宗风”,靠的是组织协调能力、文化素养和社会声望,而非实战技击功夫。
童某刻意曲解史料,将杨明漪“三家均至其极”的客观陈述,歪曲为“孙禄堂武功登峰造极、远超尚云祥”,实属偷换概念——“至其极”仅指孙禄堂练到了自己的身体极限,而个人极限受身体条件限制,可能只是别人的下限,根本不能作为“武功更高”的依据。而黄柏年的记载,则是明确的比较级,直接印证了尚云祥的技击造诣远超孙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