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大校戴旭曾大声疾呼:"美国正在通过控制中国教育,培养亲美洋奴,其通过留学、发绿卡等方式,对来自中国的精英进行洗脑,让他们自觉地接受美国,自觉排斥中国,这是值得警惕的问题!"
这句话听起来很重,但如果把它简单理解成“留学就是洗脑”,反而把真正值得警惕的东西看浅了。教育从来不只是知识传递,它还会影响一个人看世界的方式,而大国也很少把国际教育交流仅仅当成慈善。
早在1906年,美国伊利诺伊大学校长埃德蒙·詹姆斯就向罗斯福提出一个非常直白的判断:哪个国家能够教育这一代中国青年,哪个国家就能以相对较小的投入,获得更大的道德、思想和商业影响力。两年后,美国国会通过有关决议,退还部分庚子赔款,随后形成庚款留美体系,清华学堂也成为赴美留学预备教育的重要源头。
这段历史最值得琢磨的,不是“美国当年有没有善意”,而是美国精英很早就看明白了一点:教育影响比商品推销更深,比一次外交访问更久。
一个年轻人在年轻阶段,在另一个国家生活数年,他接触的不只有实验室、教材和教授,还有媒体议题、社会规则、价值判断、人际网络和职业机会。这些东西自然会留下长期影响。
美国后来又把这套思路制度化。1946年启动的富布赖特项目,如今由美国国务院教育和文化事务局管理,覆盖160多个国家。
美国官方把它定义为“促进相互理解”,但国务院历史文件也写得很清楚:教育文化交流能够改善美国外交政策运行的环境,建立长期沟通网络,并接触未来的意见领袖与决策者。
说白了,大国办国际教育,既有交流,也有国家利益,这两件事并不矛盾。中国今天同样扩大来华留学、青年交流和国际中文教育,因为成熟的大国不会拒绝交流,而是要有能力让别人了解自己,也要让自己的人走出去之后仍然保持独立判断。
更有意思的是,如今局面已经和二三十年前不同。美国国际教育协会《门户开放2025》显示,2024—2025学年在美中国学生为265919人,同比下降4%,中国已退居美国第二大国际学生来源国。
与此同时,美国对国际学生的安全审查加强。2026年3月,美国国务院明确要求F、M、J类学生和交流访问者接受网络信息审查,相关社交媒体资料被要求设为公开状态。7月,中方又公开批评美国进一步收紧签证规则具有歧视性。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讽刺的变化:过去美国大学、科研平台和就业通道,是吸引全球青年人才的重要磁铁;如今中美科技竞争加剧,美国一边需要国际学生带来的学费、科研能力和人才储备,一边又担心中国学生进入敏感科技领域。曾经强调“吸引最聪明的人”,现在越来越像“既想要人才,又怕人才”。
对中国来说,真正该关注的也不是“谁出去过”,更不是把留学生简单贴上立场标签。钱学森、郭永怀、邓稼先等人的经历早已说明,海外求学和国家认同从来不是天然对立。
一个国家真正的底气,不是把门关起来,而是让优秀的人敢出去、学得到、愿回来、回得来,而且回来后有平台施展本事。
这个趋势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今年公布的数据中,2025年我国出国留学人员为57.06万人,留学回国人员达到53.56万人;1978年至2025年,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946万人,其中801万人完成学业,698万人完成学业后选择回国发展。这至少说明,把中国留学生描述成“一出去就不回来”,早已不符合现实。
所以,戴旭这番警示真正值得讨论的地方,不该落在“反对留学”,而应该落在“教育主导权”和“人才竞争”上。
美国会利用大学、科研、文化交流扩大自身影响力,这在其百余年的政策实践中并不隐秘;但真正决定结果的,仍然是中国有没有足够好的大学、实验室、产业机会和社会环境,把人才吸引回来,把自己的学术话语建立起来。
一个强国最怕的不是年轻人看过外面的世界,而是年轻人看完世界以后,发现自己的国家没有值得留下的舞台。
反过来说,只要国内能提供更好的科研条件、更公平的机会和事业空间,那么留学就不是“人才流失”的单行道,而会变成知识、技术和经验回流的循环。
真正需要警惕的,从来不是交流本身,而是没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真正需要争夺的,也不是每一个人的思想,而是一个国家培养人才、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