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天才”陈进,卷走国家十几亿科研经费,潜逃美国藏身。他凭一己之力,将国产芯片行业拖入长达13年的寒冬。
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网络小说里的情节?一个骗子单枪匹马,把整整一个国家的产业给干趴下了。可偏偏这就是真事儿,而且就发生在本世纪初。
陈进这人,履历确实漂亮得晃眼。同济大学计算机专业本科,美国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的硕士和博士,毕业后在IBM和摩托罗拉都干过,正儿八经的高级主任工程师。2001年,他顶着这些光环回了国,上海交通大学把他当宝贝一样迎进去。那个年代,咱们国家在芯片上被人卡脖子卡得难受,做梦都想有自己的高端芯片。陈进这种“海归精英”往那一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星。
上海交大立马把“汉芯DSP芯片”研发项目交给了他,863计划的重点项目,要钱给钱要人给人。2003年2月,陈进搞了个盛大的发布会,宣布“汉芯一号”诞生了。发布会上怎么说的?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有250万个器件,每秒钟能算2亿次。邹世昌、许居衍这些院士专家都在场,当场鉴定,国际先进水平,中国芯片史上的里程碑。
举国振奋。领导接见,媒体追捧,荣誉像雪片一样飞来,上海交大微电子学院院长、博导、长江学者。
但你知道吗?这所谓的“汉芯一号”,不过是陈进让他弟弟在美国买了几片摩托罗拉的DSP56800系列芯片。芯片寄到国内后,他找了个给实验室装修的农民工,用砂纸把芯片表面的摩托罗拉商标硬生生磨掉。磨完了,印上“汉芯”两个字。就这。
就这玩意儿,骗了国家将近11个亿的科研经费。更离谱的是,从2002年到2005年这三年里,陈进拿着这块“打磨芯片”申报了四十多个项目,项目合同一签、拨款一到账,就组织员工大规模旅游,玩完了接着报下一个。
直到2006年1月,一个神秘人在清华大学的BBS上发了个帖子,叫《汉芯黑幕》。媒体一跟进,事情才彻底炸开。
后来的调查结果触目惊心,“汉芯一号”不仅芯片是假的,连发布会上演示用的芯片跟拿去鉴定的都不是同一款。陈进骗了鉴定专家,骗了上海交大,骗了地方政府和中央部委,骗了媒体和公众。
处理结果呢?撤销院长职务、撤销教授资格、撤销长江学者称号、追缴经费。没了。
刑事责任?没有。陈进后来去了美国,据说在加州硅谷买了房,日子过得滋润得很。中国发了红色通缉令,美国以“证据不足”为由拒绝引渡。
说到这儿我想聊聊我自己的看法。
这事儿最让人心寒的,其实不光是一个陈进。你想啊,一个从美国买来的芯片,用砂纸把商标磨掉,印上自己的名字,就这么个连高中生都能看穿的把戏,怎么就一路绿灯骗过了那么多院士专家、那么多政府部门?
说明什么?说明当时整个科研评价体系出了问题。行政主导的评审机制,对“海归”的盲目崇拜,重宣传轻验证的浮躁风气,这些才是陈进能得手的真正土壤。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整个体制的漏洞在给他铺路。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顾海兵当年就说过,评审专家该负什么责、相关部门该负什么责,全都没有结果。
更让人意难平的是,汉芯事件之后,整个国产芯片行业遭受的打击远超那11个亿的账面损失。研发资金被挥霍一空只是一方面,更致命的是,公众对“中国自主芯片”的信任崩塌了。以后谁再说搞出了国产芯片,大家第一反应都是:真的假的?不会又是砂纸磨的吧?
这种信任危机才是最毒的。业界普遍认为,汉芯造假让中国芯片产业停滞了整整13年。2000年到2010年,正是全球芯片产业格局重组的关键十年,咱们就这么错过了。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想不通:一个诈骗国家十几亿的人,怎么就没人需要坐牢?韩国那个干细胞造假的黄禹锡,可是实打实吃了刑事官司的。咱们这边呢?撤个职、追个款,人就跑了。这不是纵容是什么?
陈进拿砂纸磨掉的,不只是一块芯片上的商标。他磨掉的是公众对科研的信任,磨掉的是中国芯片追赶世界的历史机遇,磨掉的是一代科研工作者的信心和尊严。
而所有这些损失的代价,到今天还在由整个国家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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