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赵本山当着哈文的面:“既然如此,今年的春晚我不参加了”,说罢转身推门离开,现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这可是最后的审核阶段,赵本山为何会突然失控?
门合上后,哈文把手里的本子轻轻搁在桌上。她没说话,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副导演低声问要不要去追,哈文摇摇头。“先散了吧。”
走廊里,赵本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转角。他走得急,大衣袖子刮到了墙边的消防栓,发出哐当一声响。跟出来的徒弟小沈阳顿了顿脚,没追上去。他搓了搓脸,转身回了休息室。
这事儿得从头几天说起。最后一次联排前,剧本又改了一稿。原本“洗澡中奖”的桥段,改成了“超市抽奖”。洗浴中心的背景全删了,换成了社区活动站。赵本山拿到本子时正在吃盒饭,他扒拉了两口米饭,放下筷子。“这还演啥?”他问编剧尹琪。尹琪搓着手,没接话。
哈文的想法很明确。那年台里开了好几次会,强调晚会要“传递主流价值”。她私下跟团队说过,赵老师的小品好笑,但笑完了得留下点东西。这话传到赵本山耳朵里,他对着镜子练台词时嘀咕了一句:“我演了二十多年,留下啥了?留下乐呵了呗。”
冲突不是一天攒下的。第一次彩排结束,审查小组提了七条意见。第三条写着:“人物动机需更高尚”。赵本山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问助理:“啥叫更高尚?”助理支吾着说不清。赵本山把纸折了折,塞进大衣口袋。
其实那年他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上台前得吃降压药,候场时得坐着。徒弟们劝他别太较真,他摆摆手:“不是较真,是这么改,我对不住台下等着乐的观众。”
推门事件前一天,哈文来找他谈过一次。在央视老楼的第三会议室,暖气烧得太足,窗户上蒙着层水汽。哈文把修改意见一条条说,赵本山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敲到第七下的时候,他开口了:“哈导,我就问一句,这么改,你能笑出来不?”
哈文顿了顿,说:“赵老师,这不是笑不笑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导向问题。”
赵本山不敲膝盖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手指把水汽抹开一道。楼下长安街的车流正堵着,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我琢磨啊,”他背对着哈文说,“老百姓忙活一年,三十晚上就想痛痛快快笑几声。这导向,不对吗?”
那天谈话没结果。临走时哈文说:“明天最后过一遍,不行还得调。”
第二天到场时,赵本山眼睛里有血丝。化妆师给他上妆时,他闭着眼说:“粉打厚点,遮遮。”上台走位,该抖包袱的地方,台下审查小组没人笑。有个年轻干事一直低头记笔记。
走完一遍,哈文从侧幕走上来。“赵老师,洗澡那段还是得删。中奖金额也得改,五千太多,改成五百吧。”
赵本山盯着舞台地板看了几秒。地板是新换的,反着光。他抬起头,说了那句“不参加了”,转身就走。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把道具桌上的一张台词纸吹到了地上。
后来小沈阳回忆,那天师父回到酒店,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傍晚时叫徒弟去买了几瓶啤酒,自己就着花生米喝。喝到第二瓶时,他说:“不是跟谁置气。是咱们这套,人家不需要了。”
那年春晚果然没有赵本山。除夕夜,他在沈阳家里看电视。小品环节时,他起身去厨房下了盘饺子。妻子问怎么不看了,他说:“饱了。”
正月初五,央视一位老领导给他打电话,劝他明年再来。赵本山在电话里笑了两声:“老了,跟不上趟了。让孩子们上吧。”
那扇推开的门,到底也没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