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教授张丹丹接受记者采访说:灵活就业是"大家的福利",因为灵活就业者自己管理自己,不需要别人缴纳社保,还举了例子——"双11去跑物流,夏天送外卖,冬天打螺丝,月入上万"。
这位教授拿双十一跑物流、夏天送外卖、冬天打螺丝举例,说月入上万,是“大家的福利”。在他眼里,这是一种自由——自己管自己,不需要被谁缴纳社保。可在那些真正做这些工作的人眼里,那可能不是自由,是季节。
双十一的物流高峰只有那几天,夏天的外卖单量集中在最热的那几个月,冬天的螺丝打到手僵也只是一阵子。
这阵子过了,下一阵子在哪里,没有人能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月入上万是存在的,但它不是持续的。它是在特定的时间段里用高强度的劳动换来的收入,旺季一过,数字就会回落。
你把那段时间的收入平均到全年来看,可能只够维持基本的生活开销。那笔账算下来,你会发现在“月入上万”的背面,还挂着许多没有被计入成本的疲惫和等待。
真正的自由,不是没人管你,而是你有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旺季多接单,淡季休息;可以选择今天跑物流,明天送外卖;也可以选择不做这些,去做别的。可当你的选择范围被压缩到只能在几种体力活之间切换时,那种“自由”其实是一种替代的约束。
你可以在A和B之间选,却没有办法选C——因为C需要门槛、需要积累、需要时间,而这些你都没有。你无法像那位教授一样,把季节性的忙碌称为“福利”,因为你心里清楚,它只是你可以抓住的、为数不多的支撑之一。你抓住它,不是因为你想,而是因为你只能。
教授说的“自己管理自己”,在理论上是成立的。可一个真正能够自己管理自己的人,需要有一些备用的支撑——一点积蓄,一条退路,一段可以缓冲的时间。
可很多选择灵活就业的人,恰恰是因为没有这些储备,才走进了这条通道。他们不是在多种选择中自愿选了一条,而是在别无他路时,走进了那扇唯一开着的门。
他们需要的不是被定义为“福利”的标签,而是被看见那些未被计入的代价。教授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定义灵活就业,而那些在高温下送外卖的人,只能在他们自己的季节里默默地跑完今天该跑的单。
他们知道旺季总会过去,也知道下个旺季还会再来,可他们依然需要在那段没有稳定工作的时间里,自己消化所有的不确定。而他们需要的,不是被定义成福利,而是在那些淡季的时刻,依然有东西可以接住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