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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8月30日,新四军特务营营长叶道志被以叛逃罪执行枪决,叶道志被枪决前夕

1938年8月30日,新四军特务营营长叶道志被以叛逃罪执行枪决,叶道志被枪决前夕,他的战友陶勇曾多次向新四军军部求情,但依然没能阻止他被枪决的事情。

叶道志被关押的那些天,陶勇几乎跑断了腿。他当时还叫张道庸,在新四军一支队当副团长。听到军部要枪毙叶道志的消息,这个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一下子就急了。他冲到军部,拍着桌子喊:“我用脑袋担保,叶道志不是叛徒!”没人接他的话。他又去找其他领导,嘴皮子磨破了,只得到一个冷冰冰的答复:这是叶挺军长下的令,第三战区顾祝同已经批了,改不了。

叶道志这个人,说起来真是个苦出身。1910年出生在湖北黄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从小没念过书,在地里刨食吃。1928年,18岁的他投了红军,从最底层的战士干起。这人打起仗来不要命,在鄂豫皖根据地反围剿的时候,冲锋陷阵从不含糊。一路从班长干到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到了1933年,才23岁就当上了红三十一军九十三师师长。后来跟着队伍长征,翻雪山过草地,什么苦都吃过。

这么一个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革命,怎么就成了“叛徒”?

1938年春天,叶道志带着53个干部从陕北调到新四军。他被安排到第二支队第四团当副团长。从红军时期的师级干部到副团长,落差已经够大了。更要命的是,第四团主要是福建游击队改编的,战士们满口闽南话。叶道志是湖北人,听不懂也说不出,工作根本没法开展。心里憋屈,他就找红四方面来的老战友喝闷酒、发牢骚。这些话传到军部,没多久他就被调到特务营当营长,又降了一级。

跟他一起从红四方面军调来的徐长胜和陈康,处境也差不多。一个是特务营参谋,一个是补充营营长,都从原来的团级干部给降了。三个人凑到一块,越聊越觉得窝囊。1938年7月31日,他们以查看地形为借口,各带一支短枪离开了驻地。

他们不是要投敌,就是想回八路军去。

可新四军军部不这么看。叶挺得知后十分生气,认定这是叛逃。派人去追,追上了。徐长胜在冲突中被当场打死,叶道志被抓了回来,只有陈康侥幸逃脱,后来跑到八路军一二九师,1955年授了中将军衔。

叶道志被关在军部附近一间柴房里。陶勇趁夜摸过去看他。看守认得这位猛将,没敢硬拦。陶勇隔着木栅栏看见叶道志蜷在墙角,军装脏得看不出颜色。他喊了声“老叶”。叶道志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你跟我说实话,”陶勇压着嗓子,“到底是不是要去投敌?”

叶道志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不是叛变,也不是投靠张国焘。我就是不想在这儿干了,想回八路军去。”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对分配工作有意见。你们看不起我们红四方面军来的人。”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陶勇头上。批张国焘的时候他也在场,谁都知道张国焘已经被开除了党籍,叶道志去投奔他干什么?可这些话在军部没人听。

陶勇豁出去了。他拉着谭知耕、王必成联名写信,把叶道志从鄂豫皖反围剿到长征的功劳列了个遍。他亲自上门担保,用自己的前途作保。有人问他是不是红四方面军来的人都要携枪逃跑,陶勇急了眼,说许世友当年带着人跑回来都没事,凭什么叶道志就该死。

没用。

公审大会在村口的晒谷场举行。叶道志被反绑着押上台,主持会议的人宣读罪状,说他逃跑是要去投靠张国焘。叶道志突然挺直了背,大声打断:“我就是对工作安排有意见,犯了错误我认!但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会场一片死寂。有人厉声呵斥,他却再也不开口了。

1938年8月30日,叶道志被执行枪决。年仅28岁。

枪声响在河滩上的时候,陶勇正在团部看地图。通讯员跑进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陶勇手里的铅笔“啪”一声断了。他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一个人在屋里坐到天黑。

后来陶勇带着部队打了很多硬仗,成了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将。可有些仗打完了,他会一个人走到没人的地方蹲下来抽很久的烟。1940年打黄桥,部队缴获了一批好枪,参谋长兴冲冲来汇报,却看见陶勇对着一条河发呆。参谋长喊了声“团长”,陶勇回过神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老叶要是还在,该多喜欢这批枪。”

四十五年后的1983年,总政治部为叶道志平反,恢复了他的名誉。可一个28岁的生命回不来了,一个能打仗的指挥员回不来了。

回过头来看这件事,我得说几句不那么好听的话。叶道志携枪离队,违反军纪,这没错。可“叛逃”这顶帽子扣得太重了。一个从鄂豫皖打到川陕、翻过雪山草地的老红军,放着好好的师长不当,跑去投靠被开除党籍的张国焘?稍微想想就知道说不通。真正的问题出在哪?出在红军改编初期,不同山头之间的隔阂。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到了新四军,被降职使用、被猜忌防范,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叶道志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这种不信任,比子弹还伤人。

陶勇后来至死没再提过那个名字,也没提过1938年夏天的河滩。可有些东西不提,不等于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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