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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身陷牢狱、被判十年刑期的地下党员戴中溶,在狱中猛然惊醒。他诧异发现,

1949年,身陷牢狱、被判十年刑期的地下党员戴中溶,在狱中猛然惊醒。他诧异发现,整座监狱空空荡荡、守卫全无,森严囚牢彻底无人值守。毫无预兆重获自由,突如其来的奇遇,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戴中溶足足在硬板床上坐了有五分钟,脑子完全是懵的。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还在做梦,过去两年里这种梦他做过太多次了,每次醒来面对的还是铁窗和霉味。可这次不一样,牢门是开着的,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没有钥匙碰撞的叮当响,连平日里那些狱卒骂骂咧咧的粗话都消失了。整座杭州陆军监狱安静得像被什么人按下了静音键。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老周”,没人应。老周是他隔壁牢房的一个老教书先生,因为给学生讲过几句“不合时宜”的话,被关了三年,每天咳得整夜睡不着。戴中溶又喊了两声,只有墙壁把声音弹回来,空洞洞的。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长期蹲监狱的人,猛地站起来头会晕。扶着墙壁慢慢往外走,经过每一间牢房,门都是敞开的,里面空无一人。看守室桌子上搁着半碗已经馊了的稀饭,苍蝇在上面打转。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知道停在了哪天,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了的角落。

走到操场上,晨光刚从天际透过来,灰蒙蒙的。他看见围墙外面有动静,一队穿黄军装的士兵正沿路巡逻,帽子上那颗五角星在初升的阳光里格外扎眼。戴中溶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同志”。带队的排长扭过头来,快步走到监狱门口问明情况,那双粗粝的手一把攥住了他,说杭州马上要解放了。

戴中溶站在那儿,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那一刻他想起了太多人,妹妹黄葳,那个比他小几岁、偷偷跑去延安的姑娘;想起了1939年那个秋天,他在西安第一次和组织派来的联络员见面,从那天起成了中央直接领导的情报人员;想起了1943年胡宗南在洛川开军事会议、密谋“闪击延安”那档子事,他把情报送出去之后,党中央公开揭露,胡宗南只能灰溜溜收手;当然也想起来1947年9月那个深夜,北平地下电台被军统破获,特务顺着线索一路摸到西安,冲进他办公室的时候枪口都顶着脑门了。

说起来也挺讽刺的,他被捕之后审了两个月,军统愣是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他搞情报从来“不用偷”,密码本本来就在他管的译电室里,他借着修订全军密码的机会悄悄给延安留了联络方式,那些情报写在水写纸上,用蒸汽显影再拍照寄走,字迹早就没了。可蒋介石那边还是定了“通共嫌疑”,判了十年。十年啊,他当时三十八岁,出来就四十八了,半辈子搭进去。更别说1949年初国民党开始丧心病狂地秘密处决“政治犯”,牢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到最后整座监狱就剩下十来个人。每天清晨都有人被拉出去,枪声响完就再也没回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早晚也是那一声枪响里的一个。

结果呢?看守跑了,监狱空了,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了出来。哪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营救,哪有什么周密计划,就是大势已去,国民党的人自己先跑了个精光。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会轰轰烈烈地收场,最后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画上句号。

戴中溶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杭州城刚刚苏醒。街上有些老百姓已经起来了,探头探脑地看着这队戴着五角星的士兵,脸上是那种将信将疑又压不住期盼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两年多没有闻过外面空气的味道了,潮乎乎的,带着江南春天特有的青草气。

后来他才知道,出狱后没多久就被调到北京参加一个秘密小组,任务是给开国大典设计电控升旗装置。1949年10月1日,天安门广场上那面五星红旗第一次升起来的时候,他负责的那部分电路没出一点差错。再后来他进了中科院,搞了一辈子科研,2007年去世,享年九十八岁。

回头想想,戴中溶这一生充满了太多“差一点”,差一点被枪毙,差一点死在狱中,差一点就等不到解放。可偏偏每一次都化险为夷。有人说这是运气,我倒觉得,运气只眷顾那些值得被眷顾的人。他在胡宗南身边潜伏九年,每天在刀尖上行走,把情报化作电波发往延安;被捕之后受尽审讯咬死不松口;在狱中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被拉出去枪毙,自己硬生生熬到了最后。这些都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监狱空了,看守跑了,听起来像个段子。可这背后的分量,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能掂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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