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张国荣在跳楼前,给向太打电话,说:“我没有得抑郁症,我也没有遇邪……”当时向太正在开会,听到张国荣这么说,她很惊讶,于是赶紧劝说道:“你千万不要不开心啊!”
2003年向太陈岚正在公司开会,张国荣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走到走廊去接,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没有往日的轻松。
张国荣开口就说,自己根本没有得抑郁症,想请向太帮忙筹办一场新闻发布会,他要亲自向大众澄清这件事。
向太心里一紧,赶紧劝他不要不开心,有什么事等见面再说。
可会议还在进行,她只能先挂断电话,打算忙完手头的事立刻去找他。
一个多小时后,傍晚六点四十一分左右,张国荣从香港文华东方酒店二十四楼坠下,终年四十六岁。
我每次看到这段回忆,都觉得最让人难过的不是他选择离开,而是在生命最后那段路上,他还在拼命向外界证明自己“没病”。
向太后来说过很多次,如果当时立刻放下会议赶过去,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但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一个已经病到那种程度的人,会如此执着于否认自己生病?这个问题,二十多年过去,我们其实并没有真正想明白。
很多人把抑郁症简单理解成“想不开”“心情不好”,甚至觉得只要劝一句“开心点”就能解决。
可张国荣的大姐张绿萍后来公开说过,医生诊断他得的是生理性抑郁症,是大脑里的化学物质失衡导致的疾病,跟性格脆弱、情绪低落完全是两回事。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生了病,就像心脏会出问题一样,大脑也会出问题。
他反复说自己“没得抑郁症”,恰恰是病症本身在影响他的判断。
一个重度抑郁的人,常常会出现认知偏差,越是被病情压得喘不过气,越不肯承认自己病了。
这很矛盾,但这就是疾病的一部分。
再看当时的舆论环境,或许更能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想澄清。
1997年他在演唱会上公开感谢唐鹤德,香港社会虽然已经在1991年将成年人之间的同性行为非刑事化,但大众观念依然保守,他承受的压力远不只是几句闲话。
2000年热情演唱会,他设计了前卫的造型,却被很多媒体嘲讽,说他“江郎才尽”,说他“不男不女”。
一个对艺术要求极高的人,面对铺天盖地的嘲笑,内心会怎么想?他可能会觉得,只要证明自己没病,就能证明那些攻击是错的。
可他越是想证明,外界就越难看见他真正需要的帮助。
这让我想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如果那通电话发生在今天,结果会不一样吗?现在社交媒体上讨论抑郁症的人明显多了,科普文章也经常出现,看起来好像理解多了。
但你去翻评论区,仍然能看到“明星就是矫情”“有钱有势还想不开”这类话。
我们并没有真正学会把精神疾病当成普通的病来看,更多时候只是在消费一个又一个故事。
张国荣那通电话放到今天,也许还是会有人劝他“想开点”,然后继续刷手机。
2003年3月8日,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脸已经很苍白,状态明显不好。
到了4月1日下午,他联系了经纪人陈淑芬,约她到酒店接自己。
这些细节说明,他的病情已经到了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
一个人如果大脑能正常运作,怎么会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他不是不想活,是疾病让他的认知和情绪都崩溃了。
可我们总习惯用正常人的逻辑去评判病人,觉得他应该坚强,应该配合治疗,应该听劝。
这本身就是一种误解。
回到向太那通电话。
他否认自己得抑郁症,不是因为他真的没病,而是他已经被病拖进了死胡同,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去维护自己作为艺人的体面。
他可能以为,只要开发布会澄清了,那些流言就会停止,自己就能回到从前的状态。
可他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抗的从来不是流言,而是身体里已经失衡的化学物质。
向太劝他不要不开心,这话没有错,但在生理性抑郁症面前,一句“开心点”就像让骨折的人“站起来走走”一样,根本够不到病根。
我写这些,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也不是要把悲剧归咎于某个人。
向太没有错,陈淑芬没有错,当时不理解他的人也没有错,因为整个社会对抑郁症的认知都还停留在很浅的层面。
张国荣的离开,最大的价值或许是提醒我们:当一个人拼命否认自己生病时,可能恰恰是最需要被当作病人对待的时候。
下次再遇到有人说“我没病”,我们能不能先别急着相信,也别急着反驳,而是带他去专业的医院看一看?
今天再看张国荣,我们惋惜的不仅是一个巨星的陨落,更是那个时代对精神疾病的集体无知。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那通电话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仍然是我们认知里的盲区。
戏已经落幕,但关于抑郁症的课,我们还没上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