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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为何不从贾宝玉写起,甄士隐才是第一把钥匙 很多人第一次读《红楼梦》,

《红楼梦》为何不从贾宝玉写起,甄士隐才是第一把钥匙

很多人第一次读《红楼梦》,都会有同一个疑问,故事明明围绕贾宝玉、林黛玉和贾府展开,曹雪芹为什么不直接写荣国府,反而先把一个名叫甄士隐的人推到台前?

答案藏在甄士隐这一家人的遭遇里。简单说,曹雪芹不是在绕路,而是先用一个小家庭,把整部书的命运底色亮出来。

开篇先写女娲补天留下的一块顽石,它因为听到僧道谈论人间富贵,动了凡心,想去红尘走一遭。后来,这块石头被变成美玉,带到人间,成为贾宝玉脖子上的通灵宝玉。

这块玉不只是宝玉身上的一件物品,它还像一只旁观的眼睛,见证了贾府以及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荣辱起落。石头讲述自己的经历,所以这部书又叫《石头记》,真假交错,梦幻相连,读者一开始就被放到了一个俯看全局的位置。

可是,既然通灵宝玉已经出现,为什么贾宝玉还没有登场?曹雪芹接着写甄士隐,正是在提醒读者,贾府的故事不能只看表面的富贵,还要看富贵怎样消散,人又怎样在盛衰变化中走向不同结局。

甄士隐原本是姑苏一带有钱有闲的乡绅,生活安稳,女儿甄英莲也在身边。这个名字本身就有深意,英莲谐音应怜,她后来的人生,确实一步步走向令人怜惜的境地。

甄士隐做梦时,遇见一僧一道,还听到了绛珠仙草和神瑛侍者的故事。绛珠仙草对应林黛玉,神瑛侍者对应贾宝玉,这段前世因缘提前埋下,等于给后面的宝黛故事装上了一个神秘的底色。

更关键的是,梦中出现了一句极有分量的话,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甄士隐当时听不懂,读者也未必马上明白,可等他的生活急转直下,这句话就不再玄乎了。

元宵节当晚,仆人霍启抱着甄英莲出去看花灯,孩子却走失了。霍启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祸起,甄家之后发生的一连串变故,正从这里开始。

女儿丢失,邻家失火,家产被毁,甄士隐只好带着妻子投奔岳父。可到了岳父家,他又遭到冷眼和算计,手里的积蓄很快被耗尽。一个原本衣食无忧的乡绅,就这样从安稳生活跌进贫困。

那名走失的女孩后来成为香菱,从富家小姐变成没有依靠的孤女,又落入买卖和争夺之中。她的身份变化,和贾府中那些表面光鲜、实际身不由己的女子形成了照应。甄英莲不是一条孤零零的支线,她提前展示了红楼女子可能面对的命运。

问题来了,为什么偏偏要让甄士隐先经历这些?因为他的遭遇,像一段压缩版的贾府兴衰。

甄家经历了失女、失火、失财三重打击,贾府后来也会从钟鸣鼎食走向内外交困。一个是乡绅之家,一个是金陵豪门,规模不同,结局却有相似方向。曹雪芹先写甄家,是把大故事的走势缩小给读者看,让人提前习惯繁华背后的裂缝。

甄士隐后来遇到跛足道人,听到《好了歌》,终于醒悟。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这几句不是简单劝人看淡,而是在说明红尘里的富贵、名声和家业,都可能随着一场变故改变。

当然,甄士隐也不是贾府结局的完整翻版。他在遭受打击后选择离开尘世,贾府众人却还要继续留在家族、婚姻、权力和金钱的纠缠里。甄士隐是提前退场的人,贾府则把同一套盛衰规律演得更长、更复杂。

这种先写旁支,再进入主线的安排,在古典小说里并不罕见。《儒林外史》开篇先写王冕,用他的选择引出全书对功名风气的观察,《西游记》也从石猴出世写起,再慢慢展开取经主线。读者先接触一个具有象征意味的人物,往往更容易理解后面的大主题。

《红楼梦》更特别的地方在于,甄家和贾家不只是两个家庭,名字本身也在互相提醒。甄有真意,贾近假语,书名又说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真与假、梦与醒、富贵与败落,从开头就交织在一起。

所以,甄士隐不是一个写完就被丢开的配角。他是全书第一面镜子,镜子里先映出一个家庭的破败,再映出贾府未来的道路。读懂甄士隐,就等于提前看见了红楼世界的基本规则,繁华可以是真的,结局也可以是真的,只是人往往在繁华最盛时,忘了它终究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