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学人,多有才情,而识局者少。吴宓与毛彦文际遇交错,二人一生行止对照,最可见心性之别。
吴宓治学深厚,贯通中西,然性情偏执,多思多虑,不谙世务。其对毛彦文之倾慕,并非识人,只是自造幻境,寄一己浪漫情思于他人。为此执念,他不顾结发情义、不顾幼女待养,断然离婚,置温顺隐忍的发妻陈心一如草芥,弃家庭责任于不顾。其事轻率,其情虚妄,终是文人脱离现实之病。后在文革中遭难 ,贫病交困,无法自理,女儿怀怨恨而拒绝赡养,也是情有可原。
毛彦文亦为新式读书人,学识眼界不输当世文人,心思却始终清明冷静。她识世通透,知吴宓长于书本,短于处事,情绪浮动,执念深重,只有文人才情,无入世担当。其人可做学人,不可做丈夫,更无法支撑安稳人生。是以她始终淡然自持,不为其笔墨深情所惑,始终与吴宓保持距离,止于友情。
她择民国前总理熊希龄为偶,取舍极明。熊希龄历经政务、实业、赈灾、慈善,世事历练周全,性情沉稳,行事笃实,有担当、有格局,无文人虚浮习气。二人相守,不以狂热情爱为凭,而以立身济世、踏实做事为根基,志趣相合,行止安稳。
才情是天资,取舍是见识。吴宓有才而困于情,一生被执念裹挟;毛彦文有才更有识,一生辨虚实、知进退、明取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