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在Token化结构所引发的一系列文明转型中,确权机制的重构无疑构成了其中最具基础性意义的变化。 在任何一种可考证的文明形态中,确权机制都扮演着社会运行、财富分配与秩序维持不可或缺的决定性基础结构。该机制在法律与政治哲学层面上,对三个根本性的权利追问给予终极回答:谁拥有什么,凭什么拥有, ​

在Token化结构所引发的一系列文明转型中,确权机制的重构无疑构成了其中最具基础性意义的变化。在任何一种可考证的文明形态中,确权机制都扮演着社会运行、财富分配与秩序维持不可或缺的决定性基础结构。该机制在法律与政治哲学层面上,对三个根本性的权利追问给予终极回答:谁拥有什么,凭什么拥有,以及如何证明拥有。这三大追问,分别指向确权机制得以确立的三个层面:一是权利主体与对象之间的归属关系如何建立;二是权利的合法性来源于何种依据,是劳动、契约、继承、法律授权,还是社会共识;三是这种权利如何被社会承认、记录和执行。从土地、牲畜和实物财富,到资本、知识产权、数据和数字资产,任何形式的社会价值,都必须首先回答确权问题。因为只有当一个对象的归属、支配权和使用边界被明确之后,它才可能进入稳定的交换体系,并成为社会协作的基础。在前现代社会,确权机制主要建立在习俗、血缘和权力关系之上,而非建立在抽象、普遍化的法律制度之上。一个人“拥有什么”,通常取决于其出生位置、家族关系、宗族身份、社会等级以及与政治权力之间的距离。到现代社会,确权依附于制度:我拥有,因为法律承认我的权利。产权不再主要取决于血缘和等级,而通过法律、登记、契约和国家执行获得确认。土地证书、公司股份、知识产权、金融资产等,都成为可以脱离个人身份而独立存在的抽象权利对象。由此观之,现代确权机制始终依赖大量中心化制度装置,是一种“制度性确权”。土地所有权依赖政府登记,金融资产依赖银行和证券机构确认,知识产权依赖法律体系保护,身份关系依赖国家认证体系。虽然这些制度有效维持了复杂社会的运行,但它们普遍具有高摩擦、高成本和低互操作性的特点。权利并非天然存在,而需要经过机构认证、行政程序和法律执行才能获得现实效力。Token化结构所带来的根本变化,在于它试图将确权机制从制度层转移到协议层。通过密码学证明、分布式账本、智能合约与可计算协议,确权的实现方式与本体属性发生了一场深刻的技术威权主义转型。Token不仅记录某种权利关系,更试图使权利关系本身成为可验证、可追踪、可编程的数字对象。确权不再完全依赖某个中心机构的背书,而可以通过网络共识和协议规则实现。这意味着,产权、身份、知识成果、贡献和权限,都开始从传统依赖国家、法律和中心化机构确认的制度安排,逐步转向由协议、密码学和共识机制共同支撑的数字确权体系。确权不再只是法律问题,而成为技术问题。图:分布式网络架构示意上述演化体现的是确权逻辑从关系确权到制度确权再到协议确权的转变。我们将需要一种新的政治经济学,来研判“权利如何获得社会承认”的机制正在怎样被重新设计。如果确权从一种极度依赖社会制度、意识形态与行政暴力的外部社会过程,彻底转变为一种内嵌于技术协议、算法逻辑与硬件芯片之中的系统默认功能,那么,后制度文明中的权利归属,其有效性、合法性与不可侵犯性,将由什么来决定?又会产生哪些连带影响?在一个“代码即法律(code is law)”、合法性从“被承认”变成“被计算”的技术超结构中,一个极具政治哲学张力的问题浮出水面:未来社会的终极权力,究竟仍表现为传统政治经济学意义上的显性统治——谁占据国家机器、谁控制官僚体系、谁制定公共政策,还是转向一种更隐蔽的结构性权力——谁定义计算规则、谁设计协议架构、谁控制决定资源流动的底层技术接口?四、计算主权的确立与人类世界剩余理论在全新的计算政治经济学图景中,主权的核心范式悄然变化——“计算主权”作为一种新的主权能力,开始得到确立。这是对传统主权概念(无论是博丹、霍布斯式的国家主权,还是卢梭式的公众主权)一次最具颠覆性的范式迁移。计算主权可以看作信息成为核心生产要素之后产生的一种新型主权形态。它围绕数据、算法、模型、协议和计算基础设施展开,控制架构者,不一定直接统治个体,却能够决定个体行动的可能空间。它不主要依靠全权支配,而依靠对社会运行条件的预先设计。社会权力的基础从占有资源转向定义资源如何被识别、处理和调用。零件时代,权力围绕物质生产的模块化能力展开;比特时代,权力围绕信息流动的控制能力展开;Token时代,权力转向对计算规则和价值协议的定义能力。如果过去社会争论的是国家权力的合法性,那么未来可能必须追问技术规则的合法性:算法规则由谁制定?协议是否可以被公众审查?计算基础设施是否应当具有公共属性?代码中的价值选择如何被民主监督?计算主权以Token化机制作为重要的实现工具。Token的运用表现为三个方面:人类精神领域的“知识的Token化”、经济层面的“价值的Token化”与政治法律层面的“权利的Token化”。它们表面上分别发生在认知、市场与制度三个不同领域,但其底层逻辑具有高度同构性,共同浇筑了一种新的制度性基础设施——计算基础设施,而掌握这一基础设施的主体,则获得了一种超越传统经济资本和政治权力的新型结构性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