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花开锦绣》,俞家大少爷俞敬修自以为藏得极深的秘密,居然被一只旧茶杯扒了个底朝天。
一只别人未婚妻用过的玉兰纹茶盏,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已婚大少爷的书房架子上。当俞夫人的手碰到那层冰冷的瓷面时,整个俞家大院的体面,差一点就被这杯子砸个稀巴烂。
旁边站着的束妈妈连大气都不敢喘,赶紧堆起笑脸往回找补,说准是底下那些没长眼的下人收纳错了。
俞夫人没理她。
她只是把那只玉兰纹的杯子拿在手里,拇指贴着杯口边缘,一下,又一下地搓着。屋子里的更漏声滴答作响,铜香炉里的沉香青烟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吹断了半截。
“别家小姐、他人发妻用过的茶盏,错收到大爷房里来了?”俞夫人猛地停住手,声音压得极沉,“荒唐!”
这两个字一砸下来,书房里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
一个正经娶了妻室的世家独子,书房里却留着赵凌未婚妻傅庭芸的私人物品。这哪是收错了东西?这分明是把“惦记”两个字直挺挺地戳在了桌面上。最要命的是,俞敬修连个带锁的暗格都没用,就把它半遮半掩地塞在书架中层。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连自己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念想都没藏住。
俞夫人死死盯着那几片烧制在瓷面上的玉兰花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出了一层隐隐的青白,但她既没有把这件沾着丑闻的瓷器砸在青砖地上,也没有立刻叫人把少爷绑回院子问话,而是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那口气,把手一点点松开,将那只茶盏分毫不差地挪回了书架的原处。
不揭穿,不没收,就让它继续摆在明面上。这是当妈的给儿子留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
在这高门大院里,心思一旦越了那条死线,到底是主动收手更体面,还是被逼到绝路更惨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