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万亿美元的赔偿。这是什么概念？Meta整个公司的市值，不过1.5万亿出头。也就是说，29个州的检察官，正在要求把Meta这家公司连皮带骨索赔一遍。

8月18日，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一场足以改写硅谷历史的审判正式开庭。原告席上坐着29个州的总检察长，被告席上是扎克伯格和他的Meta帝国。这场诉讼的源头要追溯到2023年——29个州联合起诉Meta，指控其旗下Facebook和Instagram故意设计成瘾性功能，引诱青少年沉迷其中，加剧焦虑、抑郁甚至自杀风险。同时，Meta还被指控在未经家长同意的情况下非法收集13岁以下儿童的个人数据。

29个州，跨党派联手，把矛头对准同一家公司。这在硅谷历史上，头一回。

庭审刚一开始，火药味就灌满了法庭。

加州副检察长梅根·奥尼尔在开庭陈述里把Meta的商业模式扒了个底朝天——尽可能吸引用户、延长使用时间、收集数据、卖广告。她指控Meta尤其需要年轻用户，同时还要让关心儿童安全的人相信平台是安全的。原告方当庭出示了Meta内部邮件，其中一封发给Instagram负责人亚当·莫塞里的邮件，白纸黑字把“青少年使用时长”列为核心目标。检方说，Meta研究过儿童大脑对网络刺激的反应，追踪过他们在应用里的每一次互动。

这不是疏忽，这是算计。

前安全工程师阿图罗·贝哈尔作为首名证人出庭，直言Meta内部曾奉行“快速行动，打破常规”的理念，对13岁以下儿童是否使用平台采取消极监控。他甚至说，包括Reels短视频在内的一些产品，最初推出时安全压根不是重要考虑因素。

扎克伯格和莫塞里预计都将在庭审中出庭作证。整个庭审预计持续六到八周，判决10月初出炉。

面对29个州的围攻，Meta的辩护策略很清晰：否认故意设计成瘾，否认误导公众。Meta律师保罗·施密特说，部分用户确实面临困扰，但研究并未证明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与幸福感下降之间存在明确联系。Meta发言人在庭审前放话说，各州指控毫无根据，公司为保护青少年做了大量努力。

话是这么说，但数字不会骗人。

Meta自己在法律文件中承认，如果按原告方的最高处罚要求计算，理论赔偿金可达1.4万亿美元。1.4万亿是什么概念？Meta市值1.5万亿，相当于把整个公司赔进去还不够。当然，各州总检察长在上周的听证会上也松了口，说实际索赔金额可能更接近2000亿美元。但即便如此，那也是Meta大约三年的税后利润。

除了钱，还有更狠的。

原告方要求法院强制Meta对Facebook和Instagram进行功能变革——取消点赞计数、取消无限滚动机制、为年轻用户设置使用时长限制、加强13岁以下儿童使用平台的限制。英国广播公司说，这些改变将从根本上重塑社交平台规则，可能使Meta陷入最严重的运营危机。BBC甚至认为，这类诉讼无论最终是和解还是判决，都有可能永远改变社交平台的运作方式。

值得留意的是，Meta最近在类似官司里已经连栽跟头。

今年3月，洛杉矶一个陪审团判令Meta和谷歌向一名20岁女性支付600万美元——她从儿童时期就开始沉迷Instagram和YouTube。8月初，新墨西哥州一名法官判Meta支付3.75亿美元民事罚款，另向该州青少年社交媒体危害基金支付5.67亿美元，同时要求平台对未成年用户实施使用时长限制等功能改动。当地法官直接把Meta的社交产品比作“排污工厂”。

一场官司接一场官司，罚款一笔接一笔。Meta第二季度利润下滑，224亿美元的法律支出就是主要原因之一。

总检察长在庭审前撂下一句话：“本周，我们将走进法庭，提起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消费者保护诉讼。我们将向陪审团证明，Meta隐瞒了它对自己产品伤害年轻人的了解，因为忽视更有利可图。”

这场官司的走向，影响的远不止Meta一家公司。Snap、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YouTube母公司Alphabet都面临类似诉讼。全美各地还有数千起针对社交媒体的案件在排队。Oakland联邦法庭里这场审判的结果，将成为所有同类案件的标尺。

扎克伯格今年在AI上砸了1450亿美元。但如果这场官司打输了，他可能得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公司。

但是Meta这场庭审中，也戳破了一个所以父母避免不了的问题：一个12、13岁的孩子，刷手机刷到凌晨，这是孩子的问题还是设计开发者的问题？

1.4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写在起诉书里，挂在法庭上，压在Meta头上。它不是要这家公司掉块肉——它是要把整头牛按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