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上将钟期光的妻子凌奔,也是一位新四军老兵,老革命。她一生开国上将钟期光的妻子凌奔,也是一位新四军老兵,老革命。可你要是只看她晚年那副样子,准以为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老太太,一件毛衣能穿上几十年,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也舍不得脱下来。
凌奔原名黄明英,1920年生在安徽芜湖一个大户人家,打小家境宽裕,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小姐。可1937年12月芜湖沦陷,家宅被日军炸成废墟,这个柔弱的姑娘揣着一腔救国志,硬是奔了云岭,成了新四军教导总队八队的一名女兵,入伍两个月就入了党。战场上她不是躲在后方的,主要干民运工作,顶着炮火往前冲,1941年前后在战场上身负重伤,背部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新中国成立后,她被评为"三等甲级革命伤残军人",可那张证书她压在箱底,从没跟人提过,更没去领过一分抚恤金。
1954年,上级看中她在华东军区办过托儿所的经验,推选她当军事学院子弟学校校长。这位"凌校长"干起活来那是真拼命,亲自画新校蓝图、跑校舍建设、抓教学质量,中间还张罗了三次搬家扩建。她对孩子们严得很,学生时代儿子兜里没装过零花钱,学校组织游园家里只备馒头夹咸菜;可一到冬天,看小孩在操场玩得小手小脸冻得通红,她又抓着孩子的手哈气帮着暖,所以全校孩子都亲昵地喊她"校长妈妈"。1960年学校参加南京市统考,拿了个市小学教育质量第一名。1961年她要随钟期光迁往北京,六一儿童节那天,全校1350个孩子联名给她写了封长信,字字句句全是舍不得。
在家里,凌奔的"抠门"在将军府上是出了名的。饭菜掉桌上,捡起来就吃,跟钟期光一个样——将军当年就撂过话,"粮食是宝中宝,一粒粮食也不能浪费"。平时中午在家吃饭的人少,她就不炒菜,跟孩子一块儿就着萝卜干喝小菜泡饭;晚上大家回来人多了才炒个菜。她自己那件毛衣,穿了又穿、补了又补,几十年的光阴都织在里面,直到临终还穿在身上,孩子们后来一看见那件毛衣就忍不住掉眼泪。可你说她真没钱吗?她心里装的全是别人,先后买了5件新毛衣送给同事和身边的工作人员,偏偏舍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的。
更让人动容的是那些年她扛过来的难。特殊年代里,钟期光挨批斗,家里日子紧巴巴,她却先后收留了19个在京读书的老战友子女,叶飞家的、谭启龙家的、江华家的……一群孩子挤在屋里,她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分给孩子们,自己常常端着清水就着咸菜算一顿。有老战友从造反派手里被周总理接出来,身无分文,她挨个送去200块钱,那是她节衣缩食攒下的呀。老战友的孩子到了上学年纪,她挤出口袋里最后一分钱给孩子买车票,送他们去技校、去部队、去工厂。
钟期光住院那会儿,她自己身体也羸弱,从城南到城北去看老伴,要转三次公交,家人劝她坐公车,她摆摆手:"每天坐公车太浪费。"就这么一趟趟挤着公交去探视。1986年9月,凌奔病逝,五年后钟期光在北京病逝,两位老人合葬于江苏溧阳革命烈士陵园。1992年,张震副主席前去祭扫,发现墓碑上只刻了"钟期光"三个字,皱眉说了一句:"你们做工作难道只根据职务做吗?"后来,凌奔的名字也工工整整刻在了那块碑上。
一位富家小姐,投了新四军,负过伤、流过血,一辈子当"校长妈妈",一辈子一件毛衣穿到老,一辈子把温暖给了旁人、把清苦留给自己。她不是没钱,她是压根儿没想过给自己花那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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