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长期旅居美国的特务头子毛森，在生命垂危之时，向他的儿子吐露了心声：渴望在有生之年，能够回到祖国，回到那遥远的家乡再看一眼。
 
毛森是浙江江山人，早年加入军统，解放前夕担任上海警察局局长，他在上海抓捕大量爱国志士，不少人遇害，上海解放之后，他一路退往台湾。
 
到了台湾，他和蒋经国产生矛盾，遭到通缉，只能辗转流亡，1968年定居美国旧金山，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在美国的几十年，毛森远离政坛，日子过得平淡，从八十年代后期开始，他身体持续变差，思乡情绪越来越重，1989年，他主动往江山老家汇款，资助当地办学，这也是他对外释放的信号。
 
这份捐款，一方面是惦记故土，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过往的经历，想用这种方式缓和隔阂。
 
时间来到1992年，医生告知毛森心肺功能严重衰竭，剩余时间不多，躺在旧金山公寓的病床上，他拉住长子毛建光，说出藏了大半辈子的心愿，希望趁着还活着，回到祖国、回到江山老家看一看。
 
毛建光随后着手对接回国探亲手续，很多人想不到，一名曾经的军统特务头子，晚年最大的念想，只是回乡一趟，简单来说，漂泊海外几十年，年纪越大，越放不下家乡这根根。
 
拿到探亲许可之后，1992年5月，毛森坐着轮椅，带着家人从旧金山飞回上海，随后前往浙江江山，回到老家，他专门前往江郎山，1938年抗战时期，毛森曾在江郎山岩壁留下抗日题词，时隔五十多年，他找到这块石刻，伸手反复抚摸石壁上的文字。
 
现场陪同人员提议，让他重新题字留念，毛森只写下八个字：谢谢亲爱的乡亲们。
 
半个世纪世事变迁，再次站在年少熟悉的地方，他心里五味杂陈，客观来讲，不能单凭这一幕抹去过往罪行，但也能看出，故乡在他心里始终占有位置。
 
这次回乡之行走完，毛森一行人返回美国，短短五个月之后，1992年10月，毛森在旧金山病逝，终年84岁，临终前，他留下嘱托，墓地朝向太平洋，遥遥望向大陆方向。
 
他如愿完成回乡心愿，算是了结毕生执念，可一辈子的复杂经历，终究没法简单概括。
 
毛森一生分为两段，抗战期间有敌后抗日、锄奸行动；解放战争后期，执行抓捕、镇压行动，留下累累血债，逃亡海外数十年，晚年思乡心切，在两岸环境缓和的大背景下，得以回乡探亲。
 
历史要分开看，功过不能互相抵消，乡愁是人之常情，但历史上犯下的事实，永远不会被抹去。
 
毛森的一生极具争议，不能因为晚年思乡归乡，就淡化他曾经残害进步人士的历史事实，同时也要看到，两岸隔绝数十年，无数旅居海外的中国人，到老都怀揣回乡念想，历史人物本身往往充满复杂性，我们看待过往，尊重史实、区分是非，不极端片面评判，才是理性看待历史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