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40元借款上老山，96天零伤亡毙敌82，怎么做到的？

炮弹落下来的时候，都昌林正把班里最后一名战友塞进石缝。气浪裹着碎石灌进来，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泥。爬起来摸了一圈——七个，都在。

这天是1985年5月21日，他上老山第三天。

都昌林是安徽安庆人，1964年生。父亲都述金16岁进安庆车辆厂，19岁入党。后来厂子倒了，父亲回农村种地。1965年父亲穿上军装走的时候，都昌林才一岁。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对父亲的印象就是“在部队”。1971年父亲退伍回来，他最粘人的事就是听父亲讲部队。

1981年高中毕业，工厂不招人，他想当兵。一上秤，不到90斤。打了一年工，长了7斤肉。1982年11月穿上军装，进了67军199师597团4连。这个连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立过大功。1984年9月他入了党。

年底要上前线的风声紧了。指导员找到他：“想回家看看就赶紧，再不走没空了。”

他提着包就往家赶。第二天约了一个女孩——互相有好感，他在信里表过白，人家没应也没拒，说等他回来再说。他把上前线的事说了，说风险不小，可能回不来。

女孩没接话。第二天他赶火车回部队，女孩在安庆火车站塞给他40块钱，冲他喊了一句：“这钱算我借你的，你活着回来还我！”

她是给他留个念想，让他想着家里还有人等他。

第三天，部队电报追过来了，四个字：见电速归。父亲骑了几百里路的车赶到部队送他，就撂了一句：“机灵点，多小心。”

1985年5月，67军开进老山战区。都昌林带二班守140号阵地，全连最靠前。

这个阵地地势低，三面都是敌人，最近的越军哨位离他们只有十几米，对面说话、咳嗽都听得见。阵地上没工事没壕沟，三个哨位用破弹药箱和石头块堆的。能躲人的只有一条石缝扩出来的猫耳洞。

白天没法露头，越军的炮火盯着打。五六个人挤了九个人，坐不直躺不平。赶上雨季，洞里四十多度，被褥攥出水。很多战士身上烂了，裆部、腋下、脚上全是疮。后来几个兵说：在猫耳洞里熬96天，把这辈子苦吃完了。

都昌林心里就一个想法：把任务扛住，把人全带回去。

白天挨炮，夜里干活。天一黑他带人出洞，趁雾重修工事、埋地雷。不敢弄出声响，用手在石缝里一点一点抠，抠出四个新哨位，埋了上百颗雷。

他琢磨不能光挨打。白天他让战士坐洞口晒太阳、说笑，摆出松懈的样子。越军在对面看见了，果然动了心思。5月31日凌晨摸过来一个班。都昌林等他们靠近，按下定向雷——一声响，全倒了。

96天，越军攻了20多次，二班打掉82个敌人。全班七个人，囫囵着撤下来了。1985年8月，他立了二等功，直接提了排长。

休整半个月，命令又来了：拿下405号阵地。越军拿这个点当钉子，卡着我军防线。

12月2日7点半，炮火砸过去。第一拨突击队7分钟冲上表面阵地。越军炮火往回打，阵地上没处躲，伤亡一个接一个。

8点16分，第三突击队往上冲。都昌林带队。

他猫着腰穿过机枪封锁区，往山顶突。快冲到顶时，看见一块大石头边上坐着个人。跑近一看——前额被弹片掀开，血糊了满脸。他伸手把战友的前额轻轻拼回去，认出是新兵陈学常。才17岁。人没了，冲锋枪还攥在手里。

都昌林没停，继续往上突。

到了山顶，抓起电台报坐标：“307方向，30多个越军正往这边插！”一边报炮火坐标，一边指挥堵截。其他几个班连端了7个洞，就剩5号洞打不下来。已经在这个洞口折了7个人，包括接替他当二班长的胡化坤。

都昌林把炸药和手雷挂身上，一个人摸过去。炸开洞口冲进去，里面8个越军，全解决了。

副连长梁岭倒下了。都昌林接过指挥权，又守了36个小时。越军反扑24次，没一次上来。

仗打完了。中央军委授他“战斗英雄”，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后来入了党的十五大代表，从班长干到团政委、人武部政委、枣庄军分区副政委。2012年转业，在山东省住建厅干到二级巡视员。

退下来后，他常去学校、工地、机关，讲猫耳洞的日子。

有人问：那时候怕不怕？

他说怕。但身后还有人看着，退不了。

那40块钱，他回来就还了。但有些账，还不清。

那年他21岁。带着40块“借款”上前线，带着一等功回来。17岁的陈学常再没回来。有些账，拿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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