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东北为何成为低物价天堂? 东北的低物价不是消费天堂。是鲍莫尔成本病逆转的标本。

东北为何成为低物价天堂?

东北的低物价不是消费天堂。是鲍莫尔成本病逆转的标本。

鲍莫尔在1967年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服务业的价格一直在涨。服务业的生产率很难提升。一个四重奏乐团两百年前要四个人演一首曲子,两百年后还是要四个人。但工资跟着时代涨了。因为乐团要跟工厂抢人。工厂效率提高了,工资涨了。乐团不涨工资就招不到乐手。制造业的效率决定了整个经济体的工资锚点。

东北的问题很简单。制造业走了。没人抢人了。理发店的价格不是降了,是从头到尾就没涨过。是从来就没机会变贵。

深圳理发店80块,因为华为腾讯在抢人。东北理发店15块,因为没人跟它抢。同样的理发师,同样的手艺。差距在服务本身之外的那台引擎。深圳的引擎在转,工资往上顶,服务业跟着涨。东北的引擎停了,工资往下坠,服务业跟着落。价格掉的不是服务本身的价值,是价格背后的竞争结构。

低房价也是同一个逻辑。哈尔滨三四千一平的房子不是开发商发善心。是人口在持续净流出。没有人来就没有需求。没有需求价格就站不住。价格不取决于它建了多少钱,取决于还有没有人想住。有人想住,地价就贵。没人想住,钢筋水泥都不值钱。东北的房价低,是因为接盘的人一年比一年少。房子失去了金融属性。只剩下居住功能。居住功能在市场上本来就不值钱。

工业价格更低。工厂还在,但产业链在缩短。东北工业企业利润占比在全国的份额从当年的接近百分之二十跌到了现在的个位数。工厂的开工率在下降,但厂房折旧在继续。折旧的成本被摊进了还在生产的那部分产品里。

工业品的价格低不只是因为效率高,是因为一部分成本已经被沉默的资产承担了。你买到的便宜工业品,是固定资产在替生产商买单。过去一台机床在东北生产,零件在本地配套,工程师在本地招。现在配套厂迁到了长三角,工程师去了珠三角,只剩下厂房和设备。固定资产在折旧,订单在减少,但产能还在,固定资产的沉没成本拉低了工业品的价格。

工业品的低价不是效率提升的结果,是固定资产老化的副产品。

一顿饭十三块四个菜。是经济收缩期的被动幸福。你拿起计算器算消费降级的舒适度,但你忽略了前提。你没有被裁、没有降薪,还坐在一张还能点菜的桌子前。

你这张桌子还在。但旁边那张已经空了。

服务员说今天人少,菜上得快。你说是啊。坐在那里的时候,菜确实便宜。但便宜的原因是这张桌子旁边的椅子一年比一年空。空椅子多了,菜价就被压下来了。不是因为市场效率高,是因为吃饭的人少了。

一座城市物价最低的时候,往往是它最冷清的时候。这是常识。

冰箱温度的比喻放在这里也成立。东北是一台大冰箱。东西放进去不会坏。但冰箱里不会长出新的东西。它只适合保存。不适合生长。你要保存的是上一代人的遗产。但你不能在里面种新的苗。种了也不活。

通缩不会让你饿死。也不会让你长大。

冰箱确实是冷的。 但它不是家。 它是你离开之前暂住的地方。 人在冰箱里能活很久。 但不会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