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被曹丕赐死：一个曾被"抢来"的美人，17年后死在同一个男人手里。

公元204年秋天，邺城。18岁的曹丕跟着父亲曹操攻下邺城。他冲进袁绍儿子袁熙的府邸，看见了一个女人，甄氏，22岁。史书说她"颜色非凡"。

曹丕当场就动了心。这女人是他的兄嫂辈。他把她带回家，纳为妻。

公元221年六月，邺城。同一个女人，39岁的甄氏，被同一个曹丕派来的使者赐死。死后"被发覆面，以糠塞口"，头发披散盖住脸，嘴里塞满米糠。

两个场景中间只隔了17年。为什么？

先说甄宓这17年是怎么熬过来的。204年被曹丕纳走后，她给曹家生了两个孩子，长子曹叡（后来的魏明帝）、长女东乡公主。她掌管曹丕后宅十几年，"公婆都喜欢她"。

问题出在建安二十五年（220年）。

曹操死了。曹丕继任魏王。曹丕南征，把甄宓留在邺城，自己带着新宠爱的郭女王去了洛阳。年底汉献帝禅位，把两个女儿送到曹丕后宫。

从这一年开始，甄宓的处境急转直下。

曹丕在洛阳的后宫开始热闹起来，贵嫔郭女王、李贵人、阴贵人、汉献帝二女。而甄宓呢？39岁、留在旧都邺城、没有皇后名分。

39岁在东汉宫廷已经是老女人了。曹丕这时候34岁，正是宠爱新人的年纪。

按理说被冷落一下也就算了。甄宓的问题是，她开始抱怨。甄宓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她是"闺中博士"，读书多、有才气、脾气也硬。

她不是那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传统妻子。

她可能写了一首诗，《塘上行》，里面有"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这样直白的怨句。《三国志》原文："郭后、李、阴贵人并爱幸，后愈失意，有怨言。帝大怒，二年六月，遣使赐死。"

表面上看，甄宓死于"抱怨"两个字。

但一个当了17年结发妻子、生了皇长子、掌管后宅十几年的女人，"抱怨几句"就要被赐死？背后的账，远远不止这些。

郭女王是谁？字"女王"是她父亲取的，"此乃我女中王也"。

她比甄宓小几岁，人极聪明。最关键的是，在曹丕跟曹植争太子之位的时候，郭女王给曹丕出了很多主意。她是帮曹丕坐上世子之位的关键人物。

这份功劳，甄宓没有。

曹丕对郭女王的宠爱，是"有恩报恩"的宠爱，跟他对甄宓那种"抢来的宠"完全不同。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里有一句话："甄后之诛，由郭后之宠。"

具体说了什么？史书没写。但很可能是把甄宓的怨言添油加醋、甚至编造一些"诅咒"的说法。

曹丕对亲弟弟曹植，逼作七步诗，一辈子贬来贬去。对亲弟弟曹彰，下棋的时候用毒枣毒死（史书暗示）。对功臣猜忌。

一个连亲兄弟都能毒死的人，对一个"抢来的、年老色衰的、还敢发牢骚的老婆"下狠手，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甄宓当年是他"抢来的兄嫂"。

这层关系永远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旁人看是浪漫故事，他自己看可能是"我当年怎么就为她冒了这么大险"的疙瘩。

甄宓的前婆婆（袁绍的妻子刘夫人）是个狠角色。

袁绍死后，刘夫人把丈夫生前宠幸的五个妾室全部处死，还剃她们的头发、用墨涂她们的脸、毁坏尸体，免得死后在阴间跟袁绍相遇。

曹丕心里估计有个念头，万一我先死了，甄宓母以子贵成了太后，会不会像她前婆婆那样报复我这些心爱的女人？

221年六月，使者到达邺城。甄宓当场被赐死。39岁。

死后曹丕下的殡葬命令："被发覆面，以糠塞口"。为什么这么处置？古人相信，这样死的人，在阴间没有面目、无法开口说话，甚至无法投胎转世。

这不是杀她一次，是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灵魂也不得安宁。

一个曾经被18岁的曹丕冒着"抢兄嫂"骂名娶回家的女人，17年后被同一个男人这样处置，恨到了什么程度？故事没完。

曹丕在226年就死了，40岁。甄宓的儿子曹叡即位，就是魏明帝。

曹叡即位后第一件事，追谥母亲甄氏为"文昭皇后"。多年后，甄宓当年身边的李夫人向曹叡告发了真相，郭皇后当年怎么诬陷甄宓、怎么建议曹丕用"被发覆面、以糠塞口"处置。

曹叡震怒。他直接逼迫郭太后自尽。

郭太后死后，曹叡下令按照当年郭氏对待母亲的方式，一模一样的手段处置了郭太后。这是甄宓死后11年才被儿子讨回的公道。

曹丕不是不爱她，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她。

他抢她的时候是一时心动，17年后杀她的时候是清醒后的果决。一个从"抢兄嫂"开始的爱情，本来就没有真正的根。风一吹，就散了。

甄宓一辈子最幸运的是，她生了一个爱她的儿子。

这个儿子后来当了皇帝，为她讨回了公道。只是那份公道来得太晚了。她已经在邺城的地下躺了整整11年。

【主要信源】
陈寿：《三国志·魏书·后妃传》
裴松之注引《魏略》《汉晋春秋》
王仲荦：《魏晋南北朝史》，上海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