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小学放学铃刚响,7岁的阿妹攥着刚发的三好学生奖状,蹦蹦跳跳跑到村口的公交站台,等着15分钟一趟的城乡公交去镇上的外婆家。她晃着小脑袋跟旁边的奶奶说:“老师说,坐这趟车转三次,就能到省城看大熊猫呢!”
旁边晒太阳的王爷爷听得眼眶发烫,他想起自己像阿妹这么大的时候,去镇上赶一次集是什么光景:天不亮就要揣着冷红薯出门,羊肠小道绕着山梁转,石子磨穿了布鞋尖,茅草刮得胳膊上都是红印子,碰到下雨天脚滑摔进泥坑是常事。二十多里的山路要走整整四个小时,到了集镇上,集市都快散了。那时候大人总说,“大山里的人要走出去,就得脱层皮”,谁能想到有一天,出门抬脚就能坐上亮堂堂的公交车,两块钱就能从村口坐到镇中心?
这些年盘山公路修到了每个自然村,新能源公交的站点就设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早班六点送孩子们去镇上上学,晚班五点接务工的乡亲回村。家里种的砂糖橘,上午摘下来装筐,中午坐公交运到镇上的快递点,三天就能送到北上广的买家手里;村里的老人们头疼脑热,坐半小时车就能到镇卫生院拍CT,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靠人抬着走几小时山路送医。
阿妹的公交很快来了,她趴在车窗边挥着小手跟爷爷道别,风从窗外吹进来,把她的羊角辫吹得翘起来。王爷爷看着公交车平稳地转过山坳,消失在葱郁的山林间,忍不住叹了句:“以前翻山越岭才能走出去的路,现在的娃娃呀,坐着公交就能到咯。”
山还是那座山,可挡在人们和外面世界之间的墙,早就被通畅的公路、穿梭的公交,拆得干干净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