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西康军区司令员刘忠,得知母亲和原配还在世,便携现任妻子回乡,当他看到原配穿得破破烂烂时,心里十分内疚,妻子伍兰英走上前,对原配深情的鞠了一躬,说:嫂子!老刘身上的军功章有你一半!
刘忠这趟南下可不是临时起意,他是福建上杭才溪乡人,1906年生,1929年参加工农红军,从反“围剿”一路打到长征,红一军团司令部侦察科科长的名号就是这么一刀一枪挣出来的,新中国成立后出任西康军区司令员,1955年授中将军衔。
可这位司令员回老家那天,脚步是沉的,心里是虚的。
你想想,一九二三年他跟童养媳王四娣成亲,婚后留下女儿天秀,一九二九年他转身投了红军,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中间湘江战役六千闽西儿郎牺牲,老家那边误以为他没了,婆婆心疼儿媳,劝过王四娣改嫁,她抹着眼泪点过头,可后来又回到这间老屋,继续守着那位天天去村口望儿子的老婆婆。
这二十多年,国民党来村里抓红军家属不是一回两回,王四娣搀着婆婆往深山岩洞里钻,寒冬腊月没厚衣裳,青黄不接时靠野果野菜填肚子,回家还得种地、砍柴、喂猪,一个人把刘家的门户死死撑住。
所以伍兰英那一躬,躬得一点不突兀。
她自己是啥人?四川苍溪人,1916年生,七岁给地主家干活抵债,1932年参加红四方面军,长征时当过妇女独立团连长,1937年在延安跟刘忠成婚,战争年代前后生过十一个孩子,丢了五个。她太懂什么叫代价了,她更懂,前方将士能安心打仗,靠的就是后方有人替他顶着家。
两个人,一个替他守老家,一个随他闯生死,缺了谁,刘忠都不是完整的刘忠。
那天晚上油灯如豆,四个人围坐着,刘忠讲战场上的刀光剑影,王四娣讲岩洞里的饥寒交迫,伍兰英在一旁盛饭端水,喊一声"姐姐"。刘忠当场拍板,把老母亲接到自己身边赡养,王四娣留在村里,往后的日子他全包了。临走时他想塞钱给母亲,老人死活不收,他只好趁人不注意把钱掖进枕头底下的席缝里。
后来几十年,邮寄费从西康、从北京往才溪乡飞,伍兰英写信总尊一声"姐姐",粮票、药品、衣物,跟着信一块儿走。
一位是战火里淬出来的女红军,一位是泥地里熬出来的乡下女人,她们之间没什么争风吃醋,只有一种穿过苦难之后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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