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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国民党上将熊式辉去了香港,在遭到港英当局无故刁难后,他去了泰国开设纺

1949年,国民党上将熊式辉去了香港,在遭到港英当局无故刁难后,他去了泰国开设纺织厂,却亏了个精光,只得宣布破产。


熊式辉站在尖沙咀码头的舢板旁,手里捏着张已经发皱的船票,他穿一件深灰色旧西装,皮鞋尖被露水打湿,泛起深色印子。


码头上到处都是人,粤语、上海话、北方官话混成一团,他随人群往岸上走,脚步比旁人慢半拍,好像还在盘算着什么。


起初他借住在九龙弥敦道附近的一栋旧唐楼里,屋子不大,推开窗就能看见楼下密密麻麻的招牌。


熊式辉每天早起,习惯在窗前站一会儿,看街上的人潮,那段日子,他见了些老熟人,也跑过几趟国民党滞留香港的办事处。


可局势比人走得快,没过多久,原先还能打上的招呼,渐渐也没人应了。


麻烦来得倒是很具体,某个早晨,门外响起敲门声,节奏很重。打开门,站着三个穿港英警服的人。


领头那个皮肤黝黑,用带着粤语腔的国语问:"熊先生?证件。"熊式辉从里间取出证件递过去。


那人接过去,手指捏着纸页边缘,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目光却落在房间角落的几个藤箱上。"打开。"他说。


熊式辉蹲下去,解开箱子扣,里面是几套旧军装、一些书籍和文稿。警探用皮鞋尖拨了拨,又拿起一件呢子军装,抖开来看。"当过兵?"那人问。


熊式辉说:"退役了。"对方没接话,把衣服扔回箱子里,用粤语跟同僚说了句什么,屋里响起几声干笑。


他们在屋子里转了将近四十分钟,临走时把证件往桌角一扔,金属撞在木头上的声音很脆。


熊式辉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握得发白。那天之后,房东来收租,租金涨了四成,说是"时局不同"。


香港是待不下去了,1950年代初,熊式辉辗转到了曼谷。


曼谷的日头比香港毒得多,他最初住在吞武里一带,每天早出晚归,在唐人街周边转悠。


有回路过一家关闭的碾米厂,他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仰头看了很久。


后来托了关系,把这间厂子租了下来,又通过香港的老关系,从日本买了几台旧式纺织机。


机器到港那天正赶上雨季,卡车陷在泥里,工人们赤脚站在雨里卸货。


熊式辉站在廊檐下,看着雨水把包装箱淋出深褐色的印子,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淌水。他那时已经六十出头,穿件旧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手臂上沾了泥点。


厂子开起来,招了二十几个工人,领头的是个姓林的潮汕工头,五十多岁,会讲点客家话。


熊式辉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到厂,先从林工头手里接过前日的产量单,蹲在门口对着光看。


起初几个月,机器轰鸣,棉纱进进出出,账面上还算热闹。他一度把工人扩到七八十号,又从本地华商手里进了几批原料,堆在库房像座白色的小山。


可问题来了,他的设备太旧,日本来的新机子看着亮堂,实际运转起来三天两头出毛病。


电压不稳, 曼谷的电网时不时跳闸,一停就是半天,织到一半的布匹卡在机器里,扯出来全是废品。


林工头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块瑕疵布样给他看:"熊先生,这样的货色,布庄不收。"


熊式辉接过那块布,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断纱,没说话,只是把它叠好,放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更要命的是市场,本地布行跟香港来的大商家早就连成一气,进货价压得极低。


熊式辉的厂子小,成本降不下来,一匹布卖出去,刨去人工和电费,几乎赚不到什么。


有回他亲自去罗广场附近的几家布庄谈,掌柜的客客气气泡上茶,可一提价钱就摇头。


其中一个穿绸衫的胖子,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熊老板,你的布比人家贵两成,颜色也不对路,我很难做嘛。"


熊式辉端起茶杯,盖子在杯口轻轻刮了两圈,又把茶放了回去。资金缺口像道裂缝,越撕越大,到了1953年前后,他跑了三趟银行。


第一次,经理请他坐,叫人倒了杯咖啡,聊了半小时天气。第二次,经理还是笑,说"再等等看"。


第三次,他连经理的面都没见着,只从柜台里递出张条子,上面写着"爱莫能助"。


破产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二,上午他还去了趟税务局,回来时在门口碰见林工头。两人站在那台最老的纺织机旁边,机器上缠着灰。


他从办公室取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墨迹因为手汗晕开了一点。


"今天把上个月的工钱结了吧,"他说,"另外,多给半个月。"林工头把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还是没吭声,转身去了车间。


下午,工人们陆续走到院子里,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有人靠着墙,看着几个人把机器上的皮带拆下来。


熊式辉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口,看着那些熟悉的铁家伙被一块一块搬上卡车,卖给了一个从北榄来的华侨。


后来有人说,熊式辉离开曼谷那天,只带了一只旧皮箱。


在廊曼机场的候机厅里,他找了张长椅坐下,从西装内袋摸出张泛黄的照片,盯着看了大约半分钟,又塞了回去。


登机广播响起时,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随着人群朝登机口走去。舷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震颤,他一步一步走上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