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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0月20日夜,黑山城外炮声一阵紧似一阵,廖耀湘弯腰凑近手电筒的光看地

1948年10月20日夜,黑山城外炮声一阵紧似一阵,廖耀湘弯腰凑近手电筒的光看地图。参谋长杨焜掀开车帘钻进来,急切的问:“军座,到底是走营口,还是回沈阳?”

廖耀湘头也不抬,吐出三个字:“再等等。”杨焜还想追问,廖耀湘把手电一关,车里黑下来,只剩炮声。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谁也不敢再多问一句。

半个月前,最高统帅一封急电拍到手上,措辞严厉,逼廖耀湘兵团西进解锦州之围。

廖耀湘捏着那张薄电报纸,脸上没什么表情。

转身,他却把十万人马摆在彰武、新立屯一带,按兵不动。

参谋问起来,他只淡淡答一句:粮弹未齐,道路未通。杨焜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军座这是拖,拖到锦州守不住,自然就有了回沈阳的理由。

锦州丢了。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廖耀湘已经跟来沈阳视察的东北剿总副总司令杜聿明碰过头,两人都主张往营口撤。

东北剿总总司令那边也点了头,可这话要往南京传,谁都没底气先开口。

卫立煌起初不肯签发撤退命令,怕日后被最高统帅追究责任。廖耀湘守在电话机旁,听筒攥得手心冒汗,那头传来的只是一句“再研究研究”。

直到身边幕僚搬出当年远征军患难与共的老交情,卫立煌才咬牙签了字,电报终于拍出去。

廖耀湘接过电报,对着灯看了两遍,把军帽往桌上一扣:“传令,掉头。”

命令一到,兵团动了。攻黑山那道阻击阵地,廖耀湘把非嫡系的第七十一军推在最前头。

解放军守军死守了整整两天,阵地丢了又夺回来。

炮火里冲了一波又一波,山坡上倒了一片也没拿下来,这才换新三军接手。他手里最硬的两张牌,新一军、新六军,从头到尾没舍得往前送一步。

有参谋提醒他,再不用主力,阵地怕是保不住。廖耀湘只回一句:“再等等。”

新一军副军长文小山听到撤退部署那一刻,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跳了起来。

他当着几个师长的面撂话:“以廖耀湘一贯的指挥道德,我们不能听他的指挥!”屋里没人接话。

可谁心里都有数,进攻时把新一军摆前面挡子弹,撤退时又把新一军摆最后头断后。

这不是拿弟兄们当炮脚是什么。多年后,新一军军长潘裕昆提起这段,还是意难平:进攻时冲在前面的是新一军,撤退断后的还是新一军。

十万大军,就这么各揣心思朝辽西平原撒了出去。

夜色里人喊马嘶,车轮陷进泥地里拔不出来,骡马挣扎嘶叫。

有人扔了枪往庄稼地里钻,也有人喊长官的名字没人应。

潘裕昆领一部分部队留下断后,枪炮声在身后一路追着响,越拉越近。

廖耀湘带着他最放不下的家底突围:起家的新二十二师,还有新一军、新六军主力。

一路摸黑,不敢开灯,不敢出声。

围子早合上了。解放军的口袋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越勒越紧。

廖耀湘趴在地图前,手停住了,盯着那几支被合围的箭头看了很久。

当年他在昆仑关,亲手替日军堵死那条退路。指挥部搬到哪儿,炮弹跟到哪儿,电台一部接一部哑下去。

身边的卫兵越来越少,天亮清点,连传令兵都找不齐。

几天后,第九兵团在辽西旷野上被打散,各部队失去联络,各自突围。

多年后,已获特赦的廖耀湘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里提起那几天,只说了一句:“思想斗争很激烈。”

斗争的结果写在地图上那几条被他反复涂划的线里:保住新二十二师,保住新一军、新六军主力。

其余部队,交给了战场。

1948年10月26日,五个军十二个师,十万兵团在辽西平原全军覆没。

廖耀湘本人换上老百姓的衣裳,在乱军中潜逃数日。

最后在辽河边等船时被解放军巡逻队拦下,一开口就露了湖南口音。

文章来源:新浪网、抗日战争纪念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