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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聚餐,销售部被请吃海鲜大餐领2000红包,后勤部只有面条鸡蛋且分文没有,当晚8人集体请假,

公司年会上,老板在台上红光满面。他给销售部的每个人发了厚厚一叠现金红包,然后宣布请他们去顶楼吃海鲜大餐。而我们后勤部八个

公司年会上,老板在台上红光满面。

他给销售部的每个人发了厚厚一叠现金红包,然后宣布请他们去顶楼吃海鲜大餐。

而我们后勤部八个人,被领到了楼下的员工食堂。

我们围着桌子坐下,没人动筷子。

我放下筷子,说:“回去吧。”

周一早上,公司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仓库没人发货,物流调度全停了,客户的电话被打爆。

老板这才发现,我们八个人,集体“消失”了。

周三,我们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封法院传票。

老板起诉我们八个人,索赔五十万,还要我们公开道歉。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得意:“现在知道怕了?想回来还来得及。”

我平静地问他:“吴总,您确定要把这事闹上法庭?”

01

2023年12月22日,冬至夜,深圳宝安区一栋写字楼的顶层海鲜餐厅里,飘出烤龙虾和香槟杯碰撞的欢笑声。

而同一楼层的员工食堂角落,八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面前是八碗清汤挂面,每碗面上卧着一个孤零零的荷包蛋。

食堂阿姨端来一小碟榨菜,轻声说了句“不够还能加面”,便匆匆转身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尴尬。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在面条清汤上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坐在主位的赵志刚拿起筷子,又放下,这个四十出头、发际线已明显后退的男人,是宏达贸易公司的后勤主管。

他环视桌边每一张脸——管仓库的老周、负责物流调度的小梅、做行政杂务的刘姐、维修工大徐、客服兼文员的小雅、清洁组的孙姨、还有刚来半年的实习生小陈。

每个人都低着头,用筷子缓慢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和楼上隐约传来的祝酒歌。

“吃吧。”

赵志刚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自己先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像在吞咽某种坚硬的东西。

就在三个小时前,公司年会在大会议室举行。

老板吴振邦,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发福却永远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站在台上红光满面地宣布:“今年公司业绩突破五千万,同比增长百分之两百!这辉煌的成绩,首先要归功于我们销售部的精英们!”

台下销售部十五个人掌声雷动。

“所以今晚,销售部全体同仁,跟我去顶楼海鲜酒楼,公司请客!而且……”

吴振邦故意拖长语调,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叠红包:“每人额外奖励两千块现金红包,现在就发!”

尖叫和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

赵志刚当时就坐在第三排,他感觉到身边后勤部几个人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小梅悄悄碰了碰他胳膊,低声问:“赵哥,我们……有没有?”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台上。

销售部经理杨磊第一个上台,接过红包后转身朝台下挥舞,像夺冠的运动员,他经过后勤部座位区时,脚步都没停,笑容都没转过来一下。

发完红包,吴振邦接着说:“其他部门同事辛苦了,公司也准备了工作餐,在食堂用餐。”

顿了顿,又补充道:“后勤部的几位,今年也付出很多,虽然不直接创造业绩,但公司都记在心里。”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八个人的耳朵里。

不直接创造业绩。

赵志刚想起上个月,销售部为了赶一个大单,让仓库连夜清点、打包、发货,老周带着两个临时工干到凌晨三点,最后因为打不到车,在仓库角落裹着纸箱睡了半宿。

他想起三个月前,销售部承诺客户“次日达”,但实际上物流根本排不过来,是小梅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四家合作方才凑齐车辆,她自己还垫了五百块加急费。

他想起半年前,销售部在外宴请客户,凌晨两点打电话让后勤部派人送遗忘在公司的合同文件,那天是小雅去的,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半夜独自打车去酒店,回来后在办公室哭了一小时。

这些,都不算“直接创造业绩”。

“赵哥。”

小梅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她碗里的面几乎没动,荷包蛋也完好无损:“我不饿。”

“我也不饿。”老周把筷子放下,这个五十三岁的老仓库管理员,手背上还有昨天搬货时划伤的口子。

“那……回去吧。”赵志刚站起身。

八个人默默离开食堂,没人回头看一眼那八碗渐渐凉掉的面条。

电梯里,小雅突然小声说:“赵哥,我下周一……想请个假。”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累了,想休息一天。”

02

电梯到达他们所在的六楼,门打开,走廊尽头销售部的办公区还亮着灯——他们去吃饭前甚至没关电脑,屏幕上一个赛车游戏的界面还在闪烁。

而后勤部这边,八张桌子整齐划一,每张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夹,什么都没有。

赵志刚走到自己工位前,盯着桌上那张全家福——妻子和十岁的女儿在公园里笑着,照片是去年拍的,女儿的门牙还没长齐。

他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抽屉,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着这一年来的各种事项:

“3月12日,销售部杨磊要求虚开运输发票,金额八千,拒。”

“5月7日,销售部报销餐饮费一万二,实际发票为连号,疑为购买,已退回。”

“8月19日,仓库盘亏高档礼品酒三箱,销售部称‘客户赠礼’,无出库记录。”

“11月3日,吴总授意将一批临期食品修改生产日期后发货,拒执行,后由杨磊找外包处理。”

每一页,都签着他的名字,有的旁边还有红笔写的“已报吴总”,后面跟着一个潦草的“阅”字。

“赵哥。”

老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这是仓库的监控备份,去年到今年的都在里面。”

小梅也走过来,递上一叠文件:“物流那边的异常调度记录,我都打印出来了。”

刘姐、大徐、孙姨、小雅、小陈……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赵志刚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人——老周儿子在读大学,学费还差一半;小梅母亲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刘姐是个单亲妈妈,女儿刚上初中;大徐父亲脑梗住院,请不起护工只能自己夜里去陪床……

他们不是不能忍。

他们只是,今晚不想再忍了。

“想清楚了吗?”赵志刚问,声音很轻,“这一步踏出去,可能工作就没了。”

“这工作,有和没有,区别很大吗?”老周苦笑,“我一个月五千二,扣完社保到手四千三,房租两千,儿子生活费一千五,剩下的连看病都不敢。”

小梅眼圈红了:“我妈上周透析又欠费了,医院催了三次,我……我实在借不到钱了。”

“赵哥,你决定吧。”大徐说,“我们都听你的。”

赵志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那层犹豫的薄雾散了。

“明天是周六。”

他说。

“下周一,我们集体休假。”

“按劳动法,我们有带薪年假,虽然公司从来没批过。”

“这次,我们不申请,我们通知。”

他从抽屉里拿出八张早已打印好的《年假申请单》,日期栏空着。

“周一早上,我会把填好日期的申请单发邮件给人事,同时抄送吴总。”

“然后,我们都不来上班。”

小陈,那个实习生,怯生生地问:“那……要是公司不批呢?”

“年假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不是公司的恩赐。”赵志刚说,“公司可以不批事假,但不能不批年假——当然,他们肯定会说‘工作忙’‘没人顶岗’,但那不是我们的问题。”

“如果公司以旷工为由开除我们呢?”刘姐担心道。

赵志刚拍了拍那本黑色笔记本,又指了指大家手里的东西。

“那我们就问问劳动仲裁,这些算什么。”

当晚十一点,八个人清空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不是像原文那样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

每个人只带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桌上的小盆栽、抽屉里的零食、椅背上的外套、抽屉深处的止痛药和胃药。

赵志刚最后离开,关灯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工作了七年的地方。

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周一一早,宏达贸易公司乱成一团。

先是仓库来提货的司机堵在门口骂街,因为老周不在,没人签出库单。

接着是销售部杨磊的咆哮:“我客户今天要的样品呢?!谁负责的?!”

“是……是小梅。”行政助理小声说。

“那小梅人呢?!”

“没来,请假了。”

“请假?谁批的?!”

“不、不知道……”

03

上午九点半,人事经理李莉冲进吴振邦办公室时,后者正在泡普洱茶。

“吴总,后勤部八个人……集体休年假。”

“什么?”吴振邦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掉地上,“谁批的?!”

“没人批,他们……是通知。”李莉把打印出来的邮件递过去,“赵志刚发的,说根据劳动法,他们享有带薪年假,现通知公司,即日起休假五天。”

邮件抄送给了全公司,连销售部的杨磊都收到了。

吴振邦盯着屏幕,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打电话!给赵志刚打!给所有人都打!让他们立刻回来上班!”

电话打了。

赵志刚关机。

老周接通了,只说了一句:“我在老家看儿子,信号不好,喂?喂?”然后就挂了。

小梅倒是没关机,但接起来就哭:“吴总,我妈病危,我真的回不去……”

其他人,要么关机,要么不接。

吴振邦摔了手机。

“反了!都反了!”

杨磊闻讯赶来,一听就炸了:“吴总,这明摆着是故意的!他们就是看我们销售部拿红包眼红!想讹钱!”

“现在怎么办?”李莉急得冒汗,“仓库出不了货,物流调度全乱,客户投诉电话已经打爆了,还有两个销售说今天要去拜访客户,连礼品都没人准备……”

“招人!”吴振邦吼道,“马上招!今天就要人到岗!”

“可……后勤工作要熟悉流程,新人一时半会接不上啊……”

“我不管!加钱!双倍工资!三倍也行!”

招聘广告发了出去。

来面试的人,一听要顶八个人的岗,还要立刻上手,转身就走。

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倒是愿意干,但开口就要月薪两万,而且“不加班、不背锅”。

一天过去,一个人都没招到。

周二更糟。

一家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因为延迟发货,直接取消了后续订单,金额八十万。

另一家客户拒收临期修改日期的食品,要求全额退款并赔偿,金额三十万。

杨磊带着销售部的人,亲自去仓库找货、打包、叫快递,忙到下午三点,才发现一半的货单号都填错了。

吴振邦在办公室里抽完了一整包中华。

傍晚,他让李莉查到了赵志刚家的地址。

晚上七点,他亲自开车,来到赵志刚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敲开门时,赵志刚正在陪女儿写作业。

妻子警惕地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不速之客。

“小赵,我们谈谈。”吴振邦挤出一个笑容。

“吴总,我在休年假。”赵志刚语气平静。

“年假可以往后延嘛,公司现在真的需要你……”

“吴总,劳动法规定,年假安排应当考虑员工意愿。”赵志刚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我的意愿就是这周休。”

吴振邦的笑容僵住了。

“赵志刚,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压低声音,“你现在回去,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年底再给你包个红包。”

“红包?”赵志刚笑了,“像给销售部那样,两千块?”

“你想要多少?开个价。”

“我不要钱,吴总。”赵志刚说,“我只要我的年假。”

“你——”吴振邦终于撕破了脸,“我告诉你,你们这属于恶意旷工!公司可以开除你们!而且一分钱赔偿都不用给!”

“那您开除吧。”赵志刚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的吴振邦,气得浑身发抖。

周三,他让律师发了八封《限期返岗通知书》,措辞严厉,称如不按时返岗,将视为旷工,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追究法律责任。

八个人,无一回应。

周四,吴振邦做出了一个决定。

“起诉。”他对律师说,“告他们恶意旷工,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要求赔偿!”

律师犹豫:“吴总,劳动纠纷一般先仲裁,而且他们休的是年假,这官司我们未必……”

“我不管!告!我要让他们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周五,八个人同时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案由:劳动合同纠纷。

诉讼请求:赔偿公司经济损失五十万元;公开赔礼道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04

收到传票的那个下午,八个人约在赵志刚家见面。

老周拿着传票的手在抖:“五、五十万?我哪有五十万……”

小梅哭了:“我妈还在医院,我要是背了债,她怎么办……”

刘姐脸色惨白:“我女儿下学期的补习费还没交……”

“赵哥。”大徐看向赵志刚,“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赵志刚没说话。

他走进卧室,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又接过老周他们的U盘和文件。

然后他拨通了吴振邦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吴振邦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想通了?现在回来,我可以撤诉。”

“吴总。”赵志刚的声音异常平静,“您确定,要起诉我们?”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不是怕。”赵志刚说,“我只是想再确认一次——您确定,要把这件事,闹到法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