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埃及政府推出廉价大饼解决国民问题,一张饼价格只有人民币一毛钱,但每天只能限购五张。时至今日,埃及老百姓每天几乎离不开了这香浓可口的大饼。
但就是这样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饼,在2024年6月,把整个埃及社会搅得沸沸扬扬。
政府宣布,将补贴大饼的价格从每张0.05埃镑上调至0.2埃镑,折算成人民币,不过就是涨了两分钱。消息传出来,街头巷尾议论声四起,有人骂,有人叹气,更多人沉默着,心里憋着一口气。旁观者或许会觉得奇怪,区区两分钱,至于吗?
埃及有一句话说,阿拉伯语里"大饼"和"生命"是同一个词。对七千多万依赖补贴大饼的埃及人来说,这不是涨价,这是动了他们活下去的底线。这种敏感,有历史根源。
1977年,时任总统萨达特为了争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同意削减食品补贴,大饼价格从0.05埃镑调到0.1埃镑。
消息公布后不到一天,开罗、亚历山大等十几座城市同时爆发大规模骚乱,数十万人涌上街头,打砸抢烧,军队介入后造成近百人死亡。萨达特迫不得已宣布撤回涨价决定,但那场骚乱留下的心理阴影,此后几十年没有消散过。
穆巴拉克1981年接掌权力时,面对的是通胀高企、外债沉重的烂摊子,但他第一件事不是削减开支,而是把面包补贴牢牢焊死。
1984年正式推出的平价大饼体系,每张饼160克、售价0.05埃镑,政府以市场价十分之一的成本向面包房供应面粉,派人严查黑市。这套制度替穆巴拉克稳住了民心,也让他的政权延续了整整三十年。
然而一个制度运行越久,它的代价就越难被忽视。1984年,埃及人口不到4800万,如今已突破1.18亿,还在以每年两百多万人的速度增长。每新增一百万人口,政府就要多采购大量面粉,财政包袱越来越重。
更麻烦的是,政府长期按保护价收购小麦,农民种小麦稳赚不赔,结果埃及农业结构越来越单一,曾经举世闻名的长绒棉产业大幅萎缩,粮食自给率反而持续走低。
如今的埃及,是全世界最大的小麦进口国,每年消耗两千万吨小麦,超过一半依靠从俄罗斯、乌克兰进口。
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黑海粮食通道受阻,埃及一度站在粮食危机的边缘。这一背景,让中埃之间的农业合作显得格外实际。
2024年5月,中方领导人与埃及总统塞西举行会谈,双方签署了涵盖2024年至2028年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实施纲要,明确将现代农业技术列为双边优先合作方向,并推动产业本土化与技术转移落地,为埃及改善农业结构、提升粮食自给能力提供了外部支撑。
与此同时,埃及国内的经济压力也在倒逼改革提速。2025年3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完成对埃及经济改革计划的第四次审查,批准向埃及支付约12亿美元,并额外提供13亿美元的韧性与可持续发展资金。
外部信用背书到位,埃及2024至2025财年实际GDP增长达到4.5%,通胀率也从高峰时的28.3%明显回落。
塞西政府为推进改革也费了不少功夫。2014年前后,埃及开始在全国推广智能卡刷卡购饼系统,试图用技术手段堵住补贴漏洞,在试点城市赛得港,效果相当明显,黑市几近消失。
虽然全面推广后出现了技术故障和基层管理混乱等问题,但这套体系已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补贴被套购滥用的局面。
2026年,埃及计划将实物补贴彻底转换为现金发放,每人每月直接领取补贴款,自由支配消费。改革能否顺利落地,眼下还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一张饼,绑住了四十年。埃及用这张饼稳住了社会,也用它拖住了自己。这场改革,走得迟,走得慢,但终究走出来了,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