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榘之子韩子华,因父亲1938年被蒋介石处决,1948年国民党溃退时,他断然拒绝赴台,直言“蒋介石杀了我爹,我们凭什么跟他走!”
1938年1月,十六岁的韩子华在济南的省府大院里等父亲回家。韩复榘临走时还跟家里人说没事,蒋介石不敢动他。可这一去再没回来。
韩复榘是在开封军事会议上被拿下的。蒋介石拿山东失守的事问他,韩复榘顶了句“南京又是谁丢的”,当场把老蒋惹恼了。
散会后河南省主席刘峙拉着他上了车,车上坐着军统特务,逮捕令直接拍在脸上。从开封押到武昌,军事法庭定了十大罪状,1月24日早上有人上楼说“何部长请韩主席”,他刚下楼枪就响了。
一个主政山东八年的军阀就这么没了。
韩家彻底散了。原配高艺珍带着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四处逃难,从西安跑到武汉又跑到香港,后来落脚北平。
韩子华在中国大学读了一阵书,又去乐山武汉大学念了几年。日子紧巴,但总算熬到毕业。
转眼到了1948年底。平津战役开打,北平被围得铁桶一般。城里的地主豪绅忙着找路子往香港跑往台湾跑,高艺珍也坐不住了。
韩复榘当年是军阀,干过不少事,她怕解放后一家人被清算,想着是不是该跟国民党走。
一家人坐下来商量这件事。
韩子华那年二十六岁。他说的话又直又硬:“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父亲是被蒋介石杀害的,我们凭什么跟他走?”
他还跟母亲算了一笔账,有人去台湾是为了转道去美国,但人家有钱有门路,韩家早就一穷二白,大哥还住在精神病医院里,拿什么往远处跑。
高艺珍被说动了。一家人留在了北平。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五月华北大学招生,韩子华当时已经失业一年多,他知道这学校不一般,二话没说就报了名。
入学不到一个月,学校号召学员报名参军,四五千人只招三百,大家抢着报。
韩子华想去又担心出身不好,班主任跟他讲了一句话:“出身无法选择,但革命道路可以选择,正因为你这种情况,更应该积极报名。”他第二天去报了,批了。
同年六月他参加了解放军,随部队开往山西。
1950年底韩子华作为志愿军战士进了朝鲜,在军政治部宣传科做对敌宣传工作。美军有飞机可以撒传单,志愿军没这条件,只能半夜摸到敌军阵地前把宣传品挂到铁丝网上。
阵地前面有地雷,得一点一点爬,不小心碰响空罐头盒,照明弹探照灯马上打过来,接着就是机枪扫射。他所在的宣传队将近一半的人都牺牲了,他命大,活了下来。
有一回他去连队经过一片水稻田开阔地,连队战士事先告诉他那里很危险,美军飞机经常来扫射,要快跑一百米冲过去。他跑出三十米敌机就到了头顶上,赶紧趴进稻田里半边身子泡着水。
敌机转了两圈飞走了,爬起来接着跑,敌机又回来,他再趴下。那回敌机俯冲下来,飞行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韩子华连他的大鼻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愣是没被发现。
停战后部队评功,韩子华因为前沿喊话四十二次没出过差错,加上俘虏管理所的表现,被授予三等功。奖状印在粗黄纸上,字都模糊了,他一直留到晚年。
1954年他转业到兰州电业局,后来做过兰州市人大代表、甘肃省政协委员,还担任过民革甘肃省委秘书长。
2013年5月韩子华在北京去世,享年九十岁。去世前一年他口述了一本《我的父亲韩复榘》,把父亲这辈子的事说了个清楚。
1948年冬天北平城里多少人忙着买船票找门路,韩家住的那条胡同很安静。高艺珍犹豫了好几天,韩子华几句话让一家人留了下来。
后来他穿上解放军的军装跨过鸭绿江,在朝鲜战场上跟美军飞机捉过迷藏。他走的跟他父亲完全是两条路。旧军队的上将死了,他的儿子成了新军队的志愿军战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