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毛人凤肝癌晚期,蒋经国送钱并提议他去美国治疗,毛人凤识破这是“催命符”,坚决不收钱,不去美国,最后当年10月在台北死亡。
他为什么摇头,真怕死还是更怕别的。
他不是一般人,1898年生在浙江江山的保安乡,家里是普通农户,靠读书上了路,是黄埔出来的科班军人。外表斯文,心里算盘响,军中都叫他笑面虎。
早年跟戴笠打拼,戴笠坠机后,他顺手接过军统旧网,在台上换了块牌子,成了保密局的顶头上司。暗杀,渗透,清洗,他不避讳脏活。蒋家父子把他当刀,也提防这把刀哪天转头割手。
1949年退守台湾,他还坐在青岛东路三号的大楼,俯视岛上密密的线人网,自觉位置稳。可风向很快就变了。
蒋经国回台后开始整新,要接班,先收权,最敏感的就是情报这条链。1950年夏天,总统府机要室里挂了个资料组,名义上协调情报,实则把保密局的经费和人事一点点收走。
毛人凤不肯就范,他给手下放话,能拖就拖。档案说在路上,预算说没批到。叶翔之来调潜伏名单,足足等了七天,拿到的是三年前废掉的旧表。他当场摔了茶杯,蒋经国听完只让人盯紧点,不急着硬碰。
他还想反打,1952年前后,他召集老特务联名上奏,指政工干部插手军务乱成一锅粥。那份长文在士林官邸压了三个月,等他再去打听,蒋介石就一句你先管好自己。到这会,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重量轻了。
真正的外科刀在1953年落下。蒋经国绕开他,另起炉灶,扶了郑介民当国家安全系统的副手。两人旧账多,遇见就争人争钱争地盘。中层开始松动,几个大区站长被叫去学习,回来座位没了,一批外勤被转入军队政工,编制还在,人和枪已经不听他指挥。
1955年,蒋介石一纸手令,调查局成立,内安和防谍全划走,保密局只剩下对大陆的空架子,经费砍成了半截。台北的办公大楼也要分给新机构一半。交接那天,叶翔之带人上门收档案,他站在二楼窗后看着,手里茶杯攥得发白,终究没下楼。当天夜里,他第一次疼得直不起腰。
权力抽干,身体也塌了。1956年初确诊肝癌晚期,从发现到卧床两三个月。他本就有肝病,在大陆时常年失眠,靠安眠药和浓茶顶,退台之后压力更大,底子早被掏空。
春天,蒋经国登门,带了一名随从和一只黑皮箱。场面话不多,说父亲挂念,台湾医疗跟不上,去美国好好治。皮箱里躺着5万美金,光亮晃眼。
这钱真是救命钱吗,他低头看了很久,最后摆手。他口头的理由是落叶归根,要死就死在台北。真正的担忧,他和对面的人都懂,那是一笔离境费,飞机一落地,命就不归自己了。
这种事他见过太多。有人去了香港,报上写车祸,有人刚到旧金山,说是心脏病。名目一大堆,结局一个样。旧账多的人,一出境,方便处理,干净利落。他不愿去赌。
拒绝之后,他更孤了。往日围前的朋友不见影,老部下不敢来,他盯着门外的动静,半夜也不敢合眼。医生劝住院,他摇头,连止痛针都不肯打,他不信这些手。
他转向民间偏方。有人从台南请来草药郎中,说专治肝病,每天熬一碗黑稠的药汁灌下去,药渣里有壁虎,有蜈蚣,还有认不得的树皮。他又派人跑庙,要符水,讨香灰,一碗碗喝。
一个月后,他的肝肾一起抗议,腹水涨到无法平躺,只能半靠着蜷成一团。到九月,人瘦得脱了样,只有肚子鼓得像面鼓。偶尔清醒,他盯着天花板,含糊重复一句他们就是想让我走。
他把公馆改成病房,一切治疗由亲信照看,病历不外传。他怕的不止是死,还怕死得不干净。说到底,他活在警觉里,也被警觉反咬。
1956年10月14日清晨,他断了气,终年58岁。眼
葬礼很冷清,没有军统鼎盛时的排场,来的人稀稀拉拉。蒋介石送来挽联,蒋经国没露面。有人感叹,保密局的时代在这一天彻底翻页,连回声都淡。
那只黑皮箱从毛公馆消失后,再没有出现在任何档案里,5万美金去了哪,没人追问,也没人敢问。钱是风,来得快,走得更快。
有人问,他当初若接下那只皮箱,会不会多活几年。多活几年又如何,躺在陌生医院里,命门捏在他人手里,值不值。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以为自己是刀,最后才明白自己是刀下的肉。蒋经国没有跟他正面撕破,招招剥骨,不急不躁,把人和权一层层拆掉,这才是接班人的手法。
毛人凤也不傻,他靠心机上位,也被心机耗尽。他明白那条出国路很顺,也很直,直达终点。他说落叶归根,其实是在为自己留最后一点掌控感。
这一切像一场病床上的无声对话。台北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窗帘一抖一抖,他盯着那道缝,眼神一直没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