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长生现在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为了给美国子公司供货，把上千吨受管制的鳞片石墨伪装成普通货物出口，事情会彻底败露。

2023年10月20日，国家一纸公告下去，天然鳞片石墨从12月1日起，未经许可不许出口。

祁长生急了。

他是濮耐股份钢铁事业部副总经理兼海外营销部部长，手底下管着海外子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公告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守法"，而是"怎么绕过去"。

11月，禁令生效前最后一个月，他安排了一票货。物流公司出了个主意：换个税号申报。把天然鳞片石墨报成"其他粉末状天然石墨"，后者不管禁令前禁令后，都不需要许可证。

这是一招偷梁换柱。

他听了，照做了。货发出去了，没出事。

他发现这个办法管用，胆子就肥了。之后的几个月，他继续沿用这个假税号申报，从2024年4月一直干到2025年3月。

整整一年，1243.55吨。

他的顶头上司不是不知道。公司出口业务要审批的，这事瞒不住。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叫停，反而"默认、纵容"。整个海外营销部，从部长到单证科科长，全卷进去了。

被抓是2025年夏天的事。

5月到9月，祁长生、孟秋凤、姚书阳，还有物流公司的法人王丽波，陆续被鲅鱼圈海关缉私分局逮捕。

2026年4月24日，检察院正式起诉。罪名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

这个消息25号传出去，濮耐股份的股价26号开盘就跌停了。4.82元，封单超过11万手。3.8万个股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打了水漂。

祁长生做这件事的时候，在想什么？

也许他在想，反正是给自己的美国子公司供货，又不是卖给外人。也许他在想，这个税号只是文字游戏，货还是那个货。也许他在想，上面那么多人，法不责众。

可他忘了一件事。

天然鳞片石墨，特别是高纯度、高强度、高密度的"三高"石墨，是用来造导弹鼻锥、航天设备的战略物资。国家把它列入出口管制，不是没事找事，是国际通行做法，也是保命的事。

他把用来保命的底牌，当成普通石头卖了。

你说他亏不亏？一个上市公司的海外营销部部长，年薪少说几十万。为了省办许可证那点麻烦，或者说为了保住美国子公司的供应链不断，把自己送进了监狱。濮耐股份一年海外营收十几个亿，他经手的业务占了大头，按理说前途无量。

现在呢？站在法庭上，等着被判刑。

检察院的起诉书里用了一个词："情节严重"。

这四个字，意味着他面临的不是轻飘飘的罚款，而是实实在在的牢狱之灾。

《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写得明明白白，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五年，打底。

他今年多大？公开资料没写，但在高管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少说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这个年纪进去蹲五年，出来的时候，还能干什么？

这场官司，不只是他个人的事。

濮耐股份作为被告单位，也被推上了审判席。公司声称诉讼"不会对日常生产经营产生重大影响"，但跌停的股价说明市场不买这个账。

一个上市公司，高管集体犯罪，你说跟公司没关系，谁会信？

祁长生现在什么感觉，外人猜不透。但我能确定一件事，当他坐在被告席上，听着检察官一字一句念出"1243.55吨""伪报品名""情节严重"这些词的时候，他脑子里一定会闪过2023年秋天那个决定。

那个听了物流公司一句话，就点头说"行"的瞬间。

一步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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