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颗俄罗斯卫星正盯着美国最值钱的间谍卫星。它们能打开外壳，释放出更小的飞行器，小飞行器能独立机动。2020年，其中一个高速弹射出一枚不明物体，美国分析人员认定那是一枚可以射向其他卫星的弹丸。

本周，美国太空司令部司令、四星上将怀廷宣称：这套被外界称为Nivelir的反卫星系统已结束测试，正式进入实战部署。

美国军方给它起了个绰号：套娃。大卫星里藏小卫星，小卫星里藏弹药，一层套一层，每一层都能独立飞行。俄罗斯从2013年开始试验这套系统，2019年开始让它们逼近美国间谍卫星，至今已发射四颗。

最近一颗于2025年5月从俄罗斯北部的普列谢茨克发射场升空，发射时间精确到秒。这种精度是为了让火箭恰好切入目标卫星所在的轨道平面，和飞船对接空间站的时间要求一样严苛。这次瞄准的是USA 338，一颗“锁眼”级光学侦察卫星，美国天基情报体系的核心资产。发射窗口早几分钟或晚几分钟，火箭就会进入另一个轨道平面，想靠近目标会极其困难，甚至根据燃料储量完全做不到。这颗卫星从点火那一刻，去处就只有一个。精确到秒，不可能只是巧合。

到目前为止，Nivelir卫星与目标的最近距离没有短于几十英里。但它们占据的轨道位置意味着，俄方可以在短时间内让它们逼近美国卫星，几乎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怀廷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美国拿最新的F-47战斗机，不在国内靶场试射导弹，偏要飞到阿拉斯加，在俄罗斯轰炸机巡逻航线旁边测试。从地面看上去，它们只是安静地和目标一起绕地球转，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在军方眼里，战斗姿态已经摆好了。

那俄罗斯为什么要在太空玩这种危险游戏？

因为地面上已经打不过了。乌克兰战场暴露了俄军地面和空中力量的严重短板，按怀廷的判断，俄罗斯已认识到在常规军力上无法与美国和北约抗衡。出路只剩三个方向：核武器、网络战、太空。

太空成为重点目标，原因很简单：美军离开卫星就不会打仗。从1991年海湾战争开始，卫星侦察、GPS导航、导弹预警、电子战全面嵌入美军每一场重大行动。怀廷的原话：拿掉其中任何一项能力，美军就无法按其设计方式作战。

俄罗斯和中国花了35年研究美军这套打法，都看明白了太空是根基。但两家选了截然不同的路。

中国在复制美国的成功模板。北斗导航网络、侦察卫星星座、地球同步轨道上越来越多的巡检卫星，整套体系的建设逻辑和美国高度相似。

俄罗斯反其道行之。自己建不起同等规模的太空体系，那就找到对手最依赖的节点，威胁摧毁它。用更少的资源撬动更大的战略焦虑，Nivelir正是这套不对称威慑的产物。

过去两年的情报显示，俄罗斯可能正在考虑将核武器送入轨道，专门用来摧毁卫星。一枚核弹在近地轨道引爆，辐射会严重恶化近地轨道环境，大幅增加各国卫星的受损风险。但拥有卫星最多的国家损失最重，美国排第一，中国第二，卫星数量有限的俄罗斯承受的代价反而最小。这就是不对称战略推到极端的样子。

一个因素正在加速这种逻辑。乌克兰在战场上大量使用星链进行军事通信，美国又在计划部署数百颗导弹防御卫星。美国情报机构在今年的威胁评估中直接点明：这些动作“可能正在加深对手对打击大型卫星星座重要性的认知”。核反卫星武器是摧毁这种分布式网络最直接的手段。

俄罗斯在2021年11月用地面导弹击毁了自己的一颗退役卫星，三个月后乌克兰开打。怀廷认为那次试验是向西方发出的信号。但开战后，俄罗斯没有直接攻击太空目标，转而选择网络攻击：成本更低，更难追溯来源。

不过套娃一直悬在那里。美国太空司令部用地面望远镜、雷达和天基传感器组成的监视网络盯着每一颗Nivelir卫星，列为最高优先级。任何机动都要在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向目标卫星的操作人员发出预警。

而去年，一颗疑似同系列的卫星被送入了地球同步轨道，高度超过3.5万公里，远超此前所有Nivelir任务的活动范围。套娃正在爬向更高的天空。

今天的近地轨道越来越像一条看不见的前线。上面飞的并不只是照相机、导航钟和通信中继器，还有围绕这些东西展开的试探、尾随、威慑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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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HEO公司的天基相机拍摄的宇宙2558号卫星，这是疑似俄罗斯“套娃”卫星中的一颗，图源：HEO

信源：Clark, Stephen. "US Space Command: Russia is now operationalizing co-orbital ASAT weapons." Ars Technica, 23 Apr.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