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美国帕萨迪纳新年玫瑰花车游行现场,一辆绘着长城、熊猫的中国花车缓缓驶过,全球5亿多观众通过直播,看到了来自中国的风采,而促成这件事的人,就是"和平将军"张治中的小女儿——张素久。
外界提起张素久,往往先想到这辆花车,以及她多年在中美民间奔走的身影。但张素久是谁,这个问题背后,绕不开她的父亲张治中。
张治中被称为"和平将军",这个名号并非凭空而来。1932年1月28日,日军以"日本僧人被殴"为由,悍然向上海发起进攻,史称"一·二八事变"。
蔡廷锴、蒋光鼐率领十九路军在上海孤军苦撑,中央军迟迟未动。张治中主动找蒋介石请命,说中央军不能置身事外,若没有人肯去,他愿意去。
蒋介石随即命他组建第五军,以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及教导总队为基础,赶赴上海,接替江湾北端至吴淞西端一线防务,与十九路军协同迎敌。
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张治中再度出征,以第九集团军司令身份鏖战三个月,累计歼灭日军约六万余人,打碎了日军"速战速决"的如意算盘。
然而,让张治中此后数十年都难以释怀的,不是这两场仗,而是1938年长沙那一场大火。
武汉、广州相继沦陷,日军压境湖南。时任湖南省主席的张治中,收到蒋介石密令:长沙若失,务将全城焚毁,不得有误。
张治中随即与警备司令酆悌、省保安处长徐权制定焚城方案,规定须等日军逼近城郊、居民有序疏散后,以天心阁为信号点,于11月13日凌晨执行。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11月12日深夜,前线电报在译电环节出了差错,"新墙河"漏掉了"墙"字,变成"新河"。
新墙河距长沙二百五十里,新河距城区不过十余华里,这一字之差,让城内谣言四起。恰在此时,城南一处伤兵医院突然失火,执行焚城任务的保安二团官兵误以为这是天心阁的放火信号,当即四处引燃。
大火烧了五天五夜,近八成建筑化为灰烬,逾三千人罹难,数十万居民流离失所。
事后,蒋介石命速审速判,警备司令酆悌、警察局长文重孚、警备二团团长徐昆被军事法庭判处枪决,张治中以"革职留任"处置。
张治中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他这辈子做事向来提得起放得下,唯独长沙大火,是提不起又放不下,这是他毕生内疚最深的一件事。
也许正是这段经历,让张治中此后更加坚定地走向和平。1945年抗战胜利,张治中出任西北行营主任兼新疆省主席。
此前,共产党干部陈潭秋、毛泽民、林基路等人已被新疆军阀盛世才秘密杀害,另有百余名中共人员仍被关押在狱,生死未卜。
周恩来亲自托请张治中出面斡旋,张治中应允,多次向蒋介石发电据理力争,最终将131名被羁押者全部释放,于1946年7月护送其安全抵达延安。
罗曼·罗兰说过:"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张治中的这一生,或许正是这句话最沉甸甸的注脚。
张素久在这样的父亲身边长大。考入清华,毕业后在天津大学任教逾二十年,从未以"名将之女"自居。45岁那年,张素久做了一个旁人都看不懂的决定——放弃稳定的教职,只身赴美留学。
语言不通,人脉全无,一切从零起步。站稳脚跟后,张素久逐步成为南加州侨界的核心人物,担任美国南加州华人社团联合会主席。
张素久注意到,许多美国人对中国的认知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旧印像里。张素久决心推动中国花车登上帕萨迪纳玫瑰花车游行这个全球舞台,筹款的压力、审批的刁难,没有一件容易,但张素久没有退缩过。
1999年元旦,绘有长城和熊猫的"华夏风采"花车,终于缓缓驶过了游行大道,现场掌声四起,许多海外华人在屏幕前红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