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西北战场硝烟弥漫,国民党第120军军长周嘉彬,手握重兵却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决定——既不起义投诚,也不死战到底,而是悄悄遣散部队,放了17名地下党,带着两箱书籍,孤身远逃香港。
周嘉彬,字尚文,1900年生于云南昆明,七岁丧父,靠着一个年长七岁的姑姑拉扯长大,在昆明成德中学半工半读才把书念完。
1919年考入云南讲武堂,次年辗转借来路费赴广州,考入黄埔军校第三期。毕业后担任黄埔第五期上尉区队长,继而成为入伍生总队长张治中的少校副官。
这段副官经历,让他得以近距离观察张治中的处事方式,也让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超过普通上下级的信任关系。
1934年,周嘉彬以专业背景获得保送,赴德国柏林陆军大学深造,系统学习德式军事理论,一待就是五年。回国后历任中央军校第六分校少将副主任、西安警备司令等职。
1940年6月6日,他与张治中长女张素我在重庆嘉陵宾馆完婚,张治中亲自主持茶话会,周恩来夫人邓颖超代表出席,场面颇为隆重。
这桩婚事,让周嘉彬与国民党高层的关联更加牢固,也让他和中共统战系统之间,悄悄搭起了一条细线。
1944年,周嘉彬出任第三十六军暂编第52师师长,同时兼任兰州警备司令,主持西北后方防务。
彼时日军对西北地区的渗透威胁始终未消,兰州作为连通甘、青、宁、新四省的交通枢纽,战略价值极重,出不得半点差错。
周嘉彬利用留德所学的军事地形知识,在这段时间里稳住了后方局面。1945年6月,他被授予陆军少将军衔,此后陆续升至第八十军副军长,再到驻天水的第一百二十军军长。
1949年9月,兰州战役已经打完,马步芳父子携大批黄金出逃,西北大局已定。原西北行政副长官刘任奉蒋介石手谕,把周嘉彬从甘肃酒泉用专机急召到重庆。
蒋介石亲自接见,开口就问了三件事:文白先生(张治中)近况如何?新疆陶峙岳那边是什么情况?你的部队还有战斗力吗?
周嘉彬一一回答:半年没与张将军联系,消息全无;陶峙岳情况我不清楚;部队需要休整。话音刚落,蒋介石拍了桌子。
侍从室主任俞济时上前把周嘉彬拉到一旁,示意他随行赴广州。周嘉彬借口先去成都探望家眷,脱身走人。
当夜赶回成都,发现俞济时早已安排人在家附近盯梢。周嘉彬没有多想,立即托教会朋友购得六张机票,让妻子张素我带家眷先行飞往香港,自己则折返重庆,带着卫士黄利元绕道飞往海南岛三亚。
三亚没有直飞香港的航班,入境许可证也没有。
好在他当年在军校带过的学生耿团长,时任保卫三亚飞机厂的团长,帮他搞到一份经香港加油飞台湾的票和证件。
飞机落地香港,张素我已经在出口等着,周嘉彬拎着行李大步走出,警察没有拦人,全家就这么在九龙塘团聚了。
郑板桥这两句话,形容的是一个人在困境里保住那口气,不依附,不崩溃。
周嘉彬在香港的日子,大体就是这个状态——租住小楼,拒绝一切旧部聚会,把蒋介石许诺的"次长之位虚左以待"的电报悄悄搁下,每天翻译德文军事教材,偶尔翻开岳父张治中批注过的那册《曾国藩家书》,冷眼等着时局走向。
有人说他懦弱,有人说他精明,周嘉彬大概都懒得解释。
1950年,妻子张素我带来了北平的消息,张治中通过组织传来口信,劝他放下顾虑,回来。周嘉彬沉默了几天,提着那两箱书,买了一张开往广州的客轮船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