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爱搬家的朝代，500多年迁都13次，到底在躲什么？ 商族的起源要从一个叫契的人说起。契是传说中辅助大禹治水的功臣，因功受封于商邑，也就是今天河南商丘一带，商族由此立根。 但这块土地并没有给商族带来太长久的安稳，黄河在这片土地上横冲直撞，古道多变，水患几乎是每隔几代人就会来一次的噩梦。 《史记·殷本纪》里有一句话说得很直白："自契至汤八迁，汤始居亳。" 也就是说，在商汤正式建国之前，商族已经搬了八次家，前前后后跨越了四百多年、十四代人。 这八次迁徙的轨迹，基本都在今天河南、山东、河北交界的区域打转。每一次搬迁，都要扶老携幼，拆庙宇、搬粮仓，代价极大。 但商族人似乎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迁，要么等着被黄河淹掉，或者被周边更强的部落吞并。 王国维曾在《观堂集林》中专门考证这八次迁徙的具体地点，包括契居蕃、昭明迁砥石、相土居商丘等。 其中有个细节值得注意：相土曾带着族人一路东迁至泰山脚下，又折返回来，说明那次迁徙并非顺利，极可能是遭遇了敌对势力的阻击。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走了几百年，商族人才在亳站稳脚跟，商汤在此灭了夏朝，建立了商朝。 商朝建立之后，按说应该消停了。事实上前期确实如此，从商汤到第九代君主仲丁，中间有将近180年的时间没有迁都。 但从仲丁开始，一切又乱了。 仲丁即位后没多久，就把都城从亳迁到了隞（今河南郑州西北一带）。他的弟弟河亶甲继位，又把都城搬到了相（今河南内黄北部）。 河亶甲的儿子祖乙接着迁到耿（今山西河津），结果刚安顿下来，黄河就发了大水把耿城淹了，只能再迁到邢（今河北邢台一带）。之后南庚又从邢迁到奄（今山东曲阜）。 短短几代人，都城换了五个地方。 这段时间在史书上有个专门的称呼"九世之乱"。从仲丁到阳甲，历经九王、将近百年，王位的继承制度乱成了一锅粥。 兄终弟及和父死子继两套规则同时在用，谁都可以来争一争，叔叔争侄子的位子、兄弟之间互相倾轧，内斗耗尽了大量国力。诸侯们看着中央这副乱象，自然也开始离心。 迁都在这一时期，既是逃避水患的无奈之举，也有借机摆脱旧贵族势力的考量。 换个地方，旧势力的根基就浅了一些，新王能腾出手来重新布局。但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每迁一次，朝廷就折腾一次，民众也跟着受苦一次。 《尚书·盘庚》里描述当时的百姓"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到处流散，没有定所。 直到盘庚即位，这一切才迎来了转机。 盘庚是商朝第二十位王，祖丁的儿子，阳甲的弟弟，即位时都城在奄。彼时商朝的状况已经相当糟糕，贵族们占地敛财、奢靡成风，王权极度式微。 盘庚意识到，继续留在奄地只会让局面越来越坏。奄地已经在黄河水患的威胁下，加上旧贵族势力盘根错节，任何改革都推不动。 盘庚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为大胆的决定：迁都到殷，也就是今天河南安阳小屯村一带。 但这个决定遭到了贵族们的强烈反对。《尚书·盘庚》留下了盘庚在迁都前后三次训诫贵族的记录，措辞之重，在商代史料中实属罕见。 盘庚告诉那些反对迁都的贵族，先王的意志不可违逆，谁阻挠迁都，就是违背天命，后果自负。盘庚没有客气，也没有退让，最终强行推动了这次迁都。 迁都之后，盘庚着手整顿朝政，抑制贵族奢靡，推行汤政。 《史记·殷本纪》记载，迁殷之后"百姓由宁，殷道复兴，诸侯来朝"。从那以后，商朝在殷地定都长达273年，直到帝辛（纣王）在牧野之战中败于周武王，商朝才彻底覆灭。 殷墟出土的大量甲骨文、青铜器，包括那件重达832斤的后母戊鼎，都是晚商文明鼎盛的实物证明。如果没有盘庚那次迁都，这些东西或许根本不会存在。 商朝五百多年，搬了十三次家，背后是水患、是土地、是权力的此消彼长。 每一次迁都，都是一次赌注，有的赌赢了，有的没有。但这个朝代留下来的文字和青铜，比任何一座都城都更经得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