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常说的"下九流",到底是哪九流?到了现代是哪些职业? 很多人以为"下九流"是从"三教九流"里拆出来的说法,其实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三教九流最早是用来描述宗教派别和学术流派的,三教指儒、释、道,九流则是先秦时期百家争鸣里的九大流派。 后来随着朝代更迭,九流的含义慢慢变成了对社会阶层的划分,再往后又细分出了上中下三个九流,处于最底层的那一档,就是"下九流"。 下九流包含了衙差、梆、时妖、打狗、脚夫、高台、吹、马戏、风尘女这九类职业。衙差虽然排在第一,但这个"最高"不过是矮子里拔高个,毕竟在正经官员眼里,衙差和书办这些跑腿的不过是贱流出身。 说到这里,有一件事值得细讲。宋代(公元960年至1279年)的朝廷,在制度设计上把"吏"和"官"之间划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线。 官是靠科举考出来的读书人,是体面的士大夫;而吏,也就是各地衙门里管具体事务的书办、差役,被明文归为"贱流",法律上直接禁止他们参加科举考试,子孙后代同样如此。 这道规定表面上是维护官僚体制的纯洁性,实际上却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地方知县大多是从外地调来的科举出身文人,对当地的钱粮、刑狱、水利一窍不通,真正懂行的是那些世代在衙门里干活的胥吏。 王安石变法推行期间(公元1069年前后),青苗法、免役法陆续落地,可这些新政的具体执行全靠地方胥吏去操作。结果就是,胥吏们摸透了新法的漏洞,故意把文件往复杂了写,把流程往繁琐了拖,逼着百姓来求他们疏通。 南宋思想家叶适后来说了一句话,放在那个年代简直像是针刺一般:"今之州县,实胥吏之天下。" 统治阶层越是把衙差打入下九流,这些人越是用手里那点执行权来盘剥,形成了一个谁也解不开的死结。 这种阶层固化带来的恶果,在另一个朝代里表现得更加极端。五代十国时期,后唐庄宗李存勖算是一位能打仗的皇帝,早年带兵击败后梁,统一了北方大片领土。 但此人登基之后,把大量精力放在了一件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上。亲自上台唱戏,还给自己取了艺名"李天下"。 按照当时的社会阶层观念,唱戏的伶人属于彻头彻尾的下九流。 可李存勖偏偏对这一行着了迷,不仅自己上场,还把一批伶人引入了权力核心。其中有个叫景进的伶人,凭借皇帝的宠信,频繁出入宫廷,替李存勖刺探文武官员的隐私,实际上充当了一个非正式的情报渠道。 朝中那些跟着李存勖出生入死的武将,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居然不如一个唱戏的。更荒唐的是,有伶人仗着皇帝撑腰,在民间横行无忌,地方官员因为怕被进谗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朝雍正年间,对"下九流"的处置换了一种思路。雍正元年(公元1723年),监察御史年熙尧向刚登基的雍正帝上了一份奏折,详细说明了山西"乐户"群体的处境。 这些人的贱籍身份可以追溯到明初靖难之役后,朱棣将建文帝旧臣的女眷发配入教坊司,从此世代为乐户,子孙永无翻身之日。 雍正帝看完奏折,下令豁除山西乐户的贱籍。雍正五年(1727年),广东疍户的贱籍同样被废除,允许上岸定居;雍正七年(1729年),浙江惰民也得到了同样的政策。 这些改革被记入《清世宗实录》,允许脱籍后三代不从事贱业者参加科举。观念上的歧视当然不会因为一道圣旨就消失,但至少在法律层面,这些人被还回了"人"的身份。 再看今天,高台变成了舞台上的明星,脚夫变成了蓝领工人,时妖这个靠迷信糊口的职业早已没有了生存土壤。 三百六十行,每一行的兴衰背后都是一段真实的社会变迁,能跟上时代的留了下来,跟不上的只剩下史书里几个字的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