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冬天，曾经的"南天王"陈济棠，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妻子的棺材上，哭得站都站不起来。这位手握重兵、主政广东八年的铁腕人物，对着身边的人哽咽道："没有秀英，我陈济棠早不知道栽哪个阴沟里了。" 灵堂里的哭声，把三十年的事都翻了出来。 陈济棠拿下广东，不是一帆风顺的事。1929年，蒋桂战争打完，李宗仁、白崇禧的桂系败退，陈济棠趁势清洗了广东境内的桂系残余，才算真正坐稳了位子。到1931年，陈济棠挂上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兼广东省政府主席的头衔，广东从此是他陈伯南说了算。 坐稳之后，陈济棠干了几件让南京头疼的事。他从德国请来军事顾问整顿粤军，在广州黄埔自办军校培训军官，兵工厂自己造步枪和迫击炮弹，还建起了天河机场，当时华南地区最大的现代化机场。粤军空军的飞机数量，一度比南京中央政府还多。广东的税收不往南京上缴，省里自己花，陈济棠把广东活生生经营成了"国中之国"。 但权力这个东西，从来不只靠枪杆子撑着。 1936年，陈济棠在权力顶点做了一个险棋。6月1日，陈济棠联合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以"北上抗日"名义通电全国，公开向蒋介石叫板，自任"抗日救国军"总司令，李宗仁出任副总司令，两广联军摆出北伐架势向湖南方向推进。 表面上喊的是抗日，实则陈济棠忌惮蒋介石借"围剿"红军之机把中央军渗进广东，这口气憋了好几年，终于在这一年爆发。 蒋介石没有硬碰。陈济棠没想到，蒋介石派人悄悄去策反他的空军。那批他花多年心血建起来的粤军飞行员，到了1936年7月，几乎整体驾机飞往南京投蒋，飞机就这么没了。陆军这边，黄任寰等将领陆续通电脱离，转身投向南京。 众叛亲离来得比陈济棠预料的快得多。1936年7月18日，陈济棠宣布下野，把广东军政大权移交给蒋介石派来的余汉谋，随即出走香港。 八年的心血，就这样散了。 下野之后的陈济棠，在政治上越走越边缘。抗战期间，国民政府给了他一个农林部部长的职务，挂名而已。 1948年，蒋介石节节败退，再度起用陈济棠，任命陈济棠为海南特区行政长官兼警备总司令，想借他在华南的旧日影响力守住这最后一块地方。 只是这时的陈济棠，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广东呼风唤雨的人了。莫秀英前一年冬天刚走，陈济棠人也散了半口气。海南的仗，兵不够、粮不够、士气更不够，局面早已回天乏术。 棺材合上那天，陈济棠喃喃说了一句话，没几个人听清楚。旁边的人都知道，那个曾经让南京头疼了八年的"南天王"，这一刻只是个刚刚失去老伴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