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想一头撞死。被扔进西宁的大仓库里,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来糟蹋她。可是一摸肚子,那里头,是丈夫留下的唯一一点念想,是红九军军长孙玉清唯一的骨血,想到这里,她求死的心就暂且放下了…… 被俘的人一批批被押进城中,有的被关进牢房,有的被赶进破旧的仓库。陈素娥就被关在其中一间阴冷的大仓库里。 仓库门一关,外面上锁,里面便只剩下呼吸声和压抑的哭泣声。这里关押的,多是被俘的红军家属和女战士。她们来自同一支队伍——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 陈素娥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肚子。她已经有了身孕。 可就在不久前,她还是红军队伍里被大家尊敬的军长夫人——她的丈夫,是孙玉清,中国工农红军红九军军长。 时间仿佛一下子倒回到几个月前。 那时,西路军正在艰难地穿越河西走廊。风沙漫天,粮草短缺,敌军四面围堵。陈素娥虽然不是战斗员,却一直跟随部队行动。她会缝补军衣、照顾伤员,也会在战士疲惫时端来一碗热水。 孙玉清常常忙到深夜。 有一次,他回到临时驻地,看见陈素娥还在昏暗的油灯下缝补棉衣。 “你该休息了。”他低声说。 陈素娥抬头笑了笑:“你们在外面拼命,我在这点灯缝衣,算什么辛苦。” 那天夜里,风声很大。孙玉清沉默了很久,忽然说:“形势不太好。” 陈素娥没有追问,她只是握住丈夫的手。 她知道,这支孤军深入的部队,已经被敌人重重包围。 不久之后,西路军在祁连山一带遭到猛烈围攻。敌人是凶狠残酷的马家军。他们兵多粮足,而红军却早已弹尽粮绝。 战斗一场接着一场。 最终,部队被打散,许多人牺牲,也有不少人被俘。 陈素娥就是在混乱中被抓住的。 被押往西宁的路上,她听到一个消息——孙玉清被捕了。 又过了几天,她听到更残酷的消息:孙玉清已经遇害。 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塌了。 仓库里黑暗而潮湿。陈素娥一度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既然丈夫已经不在,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就在她准备撞向墙壁时,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自己的腹部。 那里微微隆起。 那是她和孙玉清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临别前的那个夜晚。孙玉清沉默许久,对她说:“要是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活下去。” 想到这里,陈素娥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是他的骨血……”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从那天起,她咬紧牙关活了下来。 被俘后的日子极其屈辱。看守的士兵时常粗暴地对待这些被俘的妇女。许多人忍受不了折磨,有的绝食,有的自尽。 陈素娥也一次次被逼到崩溃的边缘。 但每当她摸到腹中的孩子,她就会拼命忍住。 “我得活着。” “这个孩子,是玉清留下的唯一血脉。” 她不再轻易哭泣,而是学会沉默。别人分给她一点干粮,她会小心留下一半。夜里寒冷,她就抱紧自己,尽量护住肚子。 仓库里的人慢慢发现,这个瘦弱的女人竟然有着惊人的韧性。 有人悄悄问她:“你怎么还能撑得住?” 陈素娥低声回答:“我得把孩子生下来。”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话,而是她唯一的信念。 后来,随着局势变化,一些被俘人员陆续被释放或转移。陈素娥也终于离开了那座噩梦般的仓库。 她带着满身伤痕,也带着腹中的孩子,顽强地活了下来。 很多年以后,人们再提起那段历史时,总会想起西路军在绝境中的牺牲与悲壮,也会想起那些在战火中默默承受苦难的人。 陈素娥就是其中之一。 她没有拿过枪,也没有冲锋陷阵,但她用顽强的生命守住了一个孩子,守住了一段被战火几乎湮没的记忆。 在那个黑暗的年代,她没有选择倒下。 因为她知道——自己肚子里的生命,是孙玉清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