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延安,朱仲芷主动跟丈夫萧劲光离了婚。那一年她已经是六个孩子的娃,和萧劲光走了整整十三年。外人都觉得她吃亏,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判断大错特错。 把时间倒回1927年,那年的武汉,23岁的朱仲芷刚加入中国共产党不久,经蔡畅介绍,认识了24岁的萧劲光。 一个是金陵女子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一个是留学苏联归来的北伐将领。 两人谈了三个月,就在武汉结了婚。 朱仲芷的父亲朱剑凡是长沙周南女校的创办人,明太祖朱元璋的后裔,把女儿的手交出去时说了句:"我这女儿脾气硬,你多担待。 "婚后两个月,两人被派往苏联学习,在莫斯科生了第一个孩子,因为没法带,只好寄养在保育院,后来再也找不着了。 回国后的日子就是不停地走。 从上海到闽西,从瑞金到陕北,朱仲芷挺着肚子爬过雪山,带着孩子走过草地。 六个孩子,有三个生在了转移的路上。 到了延安,日子总算安顿下来,可窑洞里的空气却越来越沉。 萧劲光是个纯粹的军人,吃饭五分钟,睡觉四小时,回家说话也像下命令。 有一次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两人争执起来,萧劲光说等革命胜利了什么都会有,朱仲芷把《鲁迅全集》拍在桌上:"等胜利了,孩子已经耽误了。 " 1940年初,两件事让这段十三年的婚姻彻底走不下去了。 头一件,大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萧劲光问也不问抽出皮带就要打。 朱仲芷挡在孩子前面问他为什么不动手问问原因,萧劲光说我的儿子不能当孬种,朱仲芷冷笑:"你的儿子?他也是我儿子。 "另一件是她父亲朱剑凡病逝的消息传到延安,她想回湖南奔丧,组织上没批准。 她躲在窑洞里哭了三天,萧劲光只说了一句"革命总有牺牲"。 离婚是朱仲芷主动提的,报告递到组织部,理由写了三条:性格不合、教育观念差异、生活目标不同。 组织上派人来调解,劝她想想六个孩子,她说:"正因为有六个孩子,才必须离。 "萧劲光签字时手停了一下,问非离不可?朱仲芷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六个孩子的东西打了三个包裹。 她没看他,只说:"对孩子们好点。 " 离开延安那天是个大晴天,她没让人送,借了头驴驮着包裹,六个孩子跟在身后。 最小的走不动,她就背在身上。 走出一里地,大儿子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萧劲光站在山峁上。 朱仲芷拍拍儿子的肩:"别看了,往前走。 " 她去了延安南边的安塞,在边区中学教书。 一个月五块钱的津贴,买盐买油买灯芯,还要给长身体的孩子们添件衣裳。 她在院子里种菜,养了两只鸡,鸡蛋都留给最小的两个孩子。 1943年,边区政府评选模范教师,朱仲芷榜上有名。 1945年,经组织介绍,她认识了邢肇棠。 这人早年是冯玉祥部下的军长,后来起义参加了八路军,当时是晋察冀边区参议会副议长。 头回见面,邢肇棠给她带了本书,鲁迅的《彷徨》。 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字迹工整,每一条都是读书时的感悟。 朱仲芷合上书说这书我读过,邢肇棠答:"读过的不妨再读,人也是。 "婚后,邢肇棠把六个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坐下来和他们聊历史、聊机械、聊他们想知道的一切,不像萧劲光那样下命令。 后来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六个孩子全上了大学,老大萧永定当到轻工业部副部长,老二萧伯膺得了中将军衔,老三萧卓能娶了歌唱家李谷一,老四萧策能当了海南省政协副主席。 萧劲光后来托人带话想见见孩子,朱仲芷说让孩子们自己决定。 孩子们去了,回来告诉她说爸老了,她"嗯"了一声,继续改教案。 1996年,朱仲芷去世,享年92岁。 临终前她把孩子们叫到床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人这辈子,不是看谁走得远,是看谁走得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