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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头发应该七天洗一次。小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安排的。每周六的晚上,天还没黑

一直以为,头发应该七天洗一次。小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安排的。每周六的晚上,天还没黑,她就会拿个小凳子让我坐在厨房门口,把脸盆和暖壶提出来,一边烧水一边叮嘱我:“你头发多,洗一次得费一壶水,别整天嚷嚷着洗,哪有那么多讲究。”她动作麻利,把热水兑好,用手背试温,然后拿毛巾兜着我的后脖子,低声道:“低点头,别动。”那时候,我总觉得洗头发是一件有仪式感的大事。有点怕妈妈的手——虽然她并不粗暴,但那双手很硬,有一股说一不二的力量。她不许我说话,水从发丝淌下去,顺着脖子往背里钻,我总会被冻得缩脖子打哆嗦,她就不耐烦:“又不是头回洗,至于抖吗?”洗完头后,她会用毛巾裹住我的头,坐在藤椅上,把我拉过来,用电吹风“呼呼”地吹着,手里还会不自觉地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风很暖,那是我最接近她的时候。从小的生活习惯就这么定了下来:一周洗一次头。这种频率,被我自然地带进了青春期。初中时,体育课后一头汗,同学们回家都嚷嚷要洗头,我却习惯性地忍着。即使第二天头发都油了,我也觉得理所当然:“不就是再熬两天嘛。”同学们嫌弃我头发油,我还觉得她们太娇气,哪有人天天洗头的?浪费水。直到我上了大学,住进了宿舍。第一次意识到“七天洗一次头”的观念是异类,是在一个潮湿闷热的南方夏天。室友是个爱干净的女孩,隔一天就洗一次头,尤其是夏天,一天一洗。我很困惑地问:“你不嫌麻烦吗?”她睁着大眼睛反问:“你不嫌油腻吗?”我低头看看自己额前黏着的碎发,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羞耻。那是我第一次开始主动在第三天洗头。洗完站在镜子前,我看见一个清爽的自己,竟有点陌生。那年暑假回家,天气又闷又热,我坚持三天洗一次头。结果第三次洗的时候,妈妈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可真勤快,头发还没油呢,又洗?”她的语气带着那种淡淡的讥讽,像是嘲笑我为了爱美而矫情。我没有回嘴,只是默默继续搓洗着头发上的泡沫。我大学毕业那年,没跟家里要一分钱,留在城市里找工作。最开始工资很低,住在只有十平米的合租房里。我也从来没伸手。哪怕房租涨了,工资还没涨,我也只是削减了吃饭的钱,把泡面和榨菜当做正餐。我清晰的记得,当时一个月800块,老板给的现金,我把工资拿到手后就放在枕头底下,然后200交房租,剩下的总会在一个月内刚好花完,即使如此,妈妈也没问过我,最近过的好吗,钱够用吗之类的话题,我都忘了当初我们电话里,到底聊的是什么?即使如此,仿佛妈妈的教导一直刻在我的基因里,我始终坚持,每年过年都回家。无论票多难抢,价格多离谱,我都会挤在熙攘的人潮中,回到那个老屋。她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她说:“不就是回家过个年嘛,该的。”“别人家的小孩不是照样回家!”可我心里明白,正是因为我觉得“该”,才那么努力地坚持。那些年,我很少和她说起工作上的事。她也没问过。她似乎永远停留在“你只要别谈恋爱,别给我添麻烦”的阶段,好像一旦大学毕业了,孩子的人生就不再需要操心。可是人长大了,烦恼也多了。我开始发现,身边同龄人一个个安家立业,父母都倾尽全力支持。而我,永远在靠自己。我开始减少联系,不是怨她,而是累。她开始抱怨,说我不像以前那样贴心了,不关心他们的身体了。我心里想说:“你也从来没问过我钱够不够用,房租涨没涨。”但我没说出口,我只是“嗯”一声,换了话题。她开始着急,是从我满三十那年起。起初只是电话里轻描淡写:“你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后来语气变成了苛责:“你是不是眼光太高?挑来挑去的。”我没接话。只是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疲倦。她以前是最怕我早恋的人。可是现在,她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天一个电话:“你单位有没有条件好的男同事?”“隔壁谁谁谁女儿刚生完二胎了。”“你三十了,还不着急?”她总说:“你都这么大了,不能挑了。”她说:“你不能指望我们养老。”我心里冷笑,你什么时候让我觉得可以指望过?她开始抱怨亲戚:“他们问起你怎么还不结婚,我怎么回答?大家都以为我们家有问题。”“你从来没谈过恋爱,不觉得别人听了会怪怪的吗?”我自己都觉得讽刺。“读书的时候不能恋爱,现在要结婚了又说别人觉得奇怪。你让我什么时候学谈恋爱?你希望我高中就读书,大学专心,毕业工作,工作就嫁人,嫁人就生娃。那你告诉我,我的人生哪一段可以允许我谈恋爱?”“这我不知道,反正我那时23岁就结婚,24岁就生了你,我们那时候认识的人更少,不是也结婚了吗!”“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会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