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战役谁最关键? 虽然我最欣赏淮海,欣赏粟裕,但是平心而论从战略全局看,辽沈战役才是最关键的,淮海战役只能说是最难的。当时的战略重心、军事力量、高级人才、武器物资来源全都在压在东北,东北才是大后方,东北赢则乾坤定,所以辽沈才是最关键。 三大战役摆在一块说,很多人心里那杆秤,会不自觉偏向淮海。也正常。淮海打得太苦了,苦得发涩,土都能拧出血来。粟裕的指挥,也确实让人服气。可要是把眼光从一仗一地往上抬,抬到整个全国战局去看,味道就变了。最难打,不等于最关键。真到了决定乾坤往哪边倾的时候,往往不是看哪一仗最惨,得看哪一仗先把对手的筋骨卸下来。辽沈战役,偏偏就是这一下。 一九四八年九月七日,中央军委判断得很清楚,东北国民党军有撤退的可能,这时候不能被长春和沈阳牵着走,刀口得对准锦州。这个决定很硬,也很险。因为锦州一带,正卡在北宁路上,是连接东北和关内的咽喉。把这地方拿下,长春、沈阳的敌军就等于被关在门里。中央军委当时定下的意思,不只是拿城,还要准备歼灭由长春、沈阳出来援锦的敌军,摆明了就是冲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歼灭战去的。 林彪在十月三日致电中央军委,表明态度,还是打锦州。兵力部署也跟着调整,把主要力量压到锦州方向。十月四日,中央军委回电,话不多,分量很重,就是认可这个决心。很多年后回头看,辽沈战役真正变成一场战略决战,就从这里起了身。不是临阵拍脑门,不是见招拆招,是想清楚了,门得先关上,狗才能打得瓷实。 九月十二日,辽沈战役打响。蒋介石当然知道事情不对头,急忙从华北和山东海运七个师到葫芦岛,会同锦西、葫芦岛原有四个师,凑成十一个师的“东进兵团”,想从西边扑向锦州。沈阳那边又抽出五个军十一个师,组成“西进兵团”,准备南下援锦。算盘打得挺响,南北一夹,把锦州抢回来,再掩护东北主力撤进关内,残局还能收一收。 坏就坏在,解放军压根没想给他这个空子。 东北野战军以五个纵队和炮兵纵队主力约二十五万人,于十月九日发起锦州外围作战。十月十日,国民党“东进兵团”猛攻塔山。塔山这地方,不大,名气却硬得很。它是锦西通往锦州的要隘,像门轴一样,转得动,门就能开,转不动,门就死死别住。东北野战军早早在这里摆了两个纵队,硬顶了上去。六昼夜,打得那叫一个凶。国民党军数十次冲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压过来,塔山阵地愣是没松。很多仗,赢在主攻部队,塔山这仗不一样,它像是在后头死死扛住门板的人。门板不倒,前头就还有时间狠狠干。 沈阳方向出来的“西进兵团”也没讨到便宜。解放军三个纵队堵在前头,国民党军逗留在彰武、新立屯一带,不敢放开手脚继续往南压。这一耽搁,可不是小事。战场上有些时候,输赢就在几个钟头、几天工夫里翻脸。锦州这边争的,正是这个空档。 十月十三日,锦州外围守军被肃清。十四日开始攻城。三十一小时激战,十月十五日,锦州被攻克,守军十万余人被全歼,东北“剿总”副总司令范汉杰被俘。打到这一步,辽沈战役的骨架已经立住了。锦州一丢,东北国民党军和关内的联系就被硬生生掐断,气脉断了半截。 接下来的变化,快得有点叫人喘不过气。十月十七日,曾泽生率第六十军起义。十九日,新七军投诚。二十一日,郑洞国率残部放下武器,长春和平解放。锦州一失,长春也就不再只是孤城,它成了一个再撑也撑不出结果的局。国民党在东北的架子,看着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蒋介石还想再挣扎一把,命令廖耀湘兵团立即南进,企图南北夹击,重新“规复锦州”,再掩护沈阳守军沿北宁路撤进关内。这个念头并不奇怪,谁到了这个份上都会想赌一手。问题是,中央军委已经等着他了。情报一到,决心立下,要把廖耀湘兵团诱到新立屯、黑山地区围歼。黑山、大虎山的阻击部队死死咬住,五天浴血奋战,硬把廖兵团钉在原地。攻锦主力则从锦州地区星夜回师,跑得像一阵风。十月二十六日,合围和分割完成。两天猛攻,到二十八日,廖耀湘兵团十万人被全歼,廖耀湘本人被俘。 打到这里,东北的胜负已经没多少悬念了。解放军顺势分多路向沈阳、营口猛追疾进,十一月二日占领沈阳、营口。辽沈战役至此结束。十一月九日,锦西、葫芦岛的国民党军随杜聿明从海上逃跑。东北全境解放,这四个字落下来,不只是地图上涂满了一片颜色,它意味着全国战局的秤砣彻底换了边。 辽沈战役中,人民解放军歼灭国民党精锐部队四十七点二万余人。把视线再放宽些,一九四八年七月至十一月,人民解放军在各个战场共歼灭国民党军一百万人,国民党总兵力下降到二百九十万人,人民解放军则增加到三百一十万人。这个数字翻过去,味道就很重了。长期以来敌强我弱、敌优我劣的基本格局,到这时被掀翻了。 毛主席在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十四日写下《中国军事形势的重大变化》,判断从那时起,再有一年左右时间,就可能把国民党反动政府从根本上打倒。 东北一开,满盘就活。东北一稳,乾坤就开始往一个方向沉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