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杨虎城的女儿杨拯陆在婚礼前夕神秘失踪,数日后,在严寒的冰雪覆盖下,终于找到了她的尸体,看到她怀里的东西,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落泪。 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曙光已经照亮大地。就在这个当口,噩耗传来,杨拯陆的父母亲以及年幼的兄妹在重庆惨遭杀害。13岁的杨拯陆彻底成了孤儿。很多遭遇巨大创伤的人会选择封闭自己,甚至自怨自艾。她拒绝了消沉,把那股子痛彻心扉的悲愤,全部转化成了向上攀登的动力。她拼了命地读书,在高中时期就担任了团支书。因为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她要替父母看着这个新世界,她要亲手积攒实力,去报效那个父母用鲜血换来的新中国。 1953年高中毕业填志愿,摆在这位烈士遗孤面前的路其实很宽。面对众多热门且安逸的专业,她大笔一挥,死死认准了西北大学石油地质系。当时很多人劝她,一个女孩子选个文史或者政法专业,留在城里安安稳稳地上班多好。但她态度极其坚决。建国初期,咱们国家太缺油了,工业的血液一旦断供,国家机器就转不起来。大学里,她简直就是个拼命三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诵枯燥的岩石构造,为了适应未来的野外工作,她还刻意增加体能训练,并在第二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55年毕业分配时,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的高薪岗位都向她敞开了大门。组织上体恤她,想给她安排个舒服的去处。你猜她怎么干的?她直接放弃了所有的城市调令,主动申请去最偏远、最艰苦的新疆。到了新疆石油管理局,领导看着这个文静瘦弱的姑娘,实在不忍心,想让她留在机关做内勤整理资料。这在很多人看来是求之不得的美差。杨拯陆却急了,斩钉截铁地表态,自己学地质就是要下野外,坐在办公室里怎么能找出大油田?没办法,领导只能同意。 就这样,她背着沉重的地质锤和罗盘,一头扎进了环境极其恶劣的野外。咱们现在去新疆旅游觉得风景绝美,但在五十年代初建期的勘探队,那就是拿命在熬。茫茫荒野,人烟稀少,连吃喝都成问题。很多人因为严重缺乏维生素A患上了夜盲症。夏天的戈壁滩酷热难耐,在毫无遮挡的太阳底下作业,随时都有重度中暑的危险;冬天的夜晚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四十度,保暖设备极其简陋,出门多待几个小时,全身骨头都冻得生疼。当时有不少人到了那里,不到两天就扛不住,痛哭流涕地后悔。 但杨拯陆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踏踏实实地扎下根来,把全部身心砸进了荒原。有一次勘探,队伍断水了,大家渴得头晕眼花,几乎虚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水坑,走近一看,浑浊不堪,里面还蠕动着红线虫和各种不知名的虫子。所有人都下不去嘴。杨拯陆二话没说,舀起一碗夹杂着泥沙的虫子水,闭着眼睛就灌了下去。她告诉大家,自己先试水,如果第二天没事,大家再喝。这就是她的担当。凭借着这种身先士卒的狠劲儿和过硬的专业素养,1957年她就担任了117地质队代理队长,带队写出了极具价值的勘探报告。1958年,她更是升任为106地质勘探队队长,率领队伍在广袤的盆地里开展大规模普查。 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她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她的未婚夫谢宏,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人学历相当,志同道合,一起在新疆的寒风中奉献青春,可谓郎才女貌。1958年,对杨拯陆来说本该是无比幸福的一年。他们的终身大事,定在了这一年的9月底。一个22岁的准新娘,心里该有多么期待穿上嫁衣的那一天。咱们都不难想象,如果顺利完婚,这对石油伉俪未来的生活一定甜蜜美满。她甚至满怀憧憬地打算,等手里这最后一张三塘湖盆地的地质图绘制完成,就当作他们新婚的最好礼物。 1958年9月25日,距离婚礼只剩下区区几天。那天早晨,晴空万里。杨拯陆带着同行的队友,前往三塘湖盆地做最后的收尾勘测。出发前大伙儿还高高兴兴地约好,晚上回营地一起庆祝中秋。谁也没想到,西北的戈壁滩就如同恶魔的脸,翻脸不认人。下午时分,一场罕见的西伯利亚寒流突袭。狂风夹杂着暴雪铺天盖地卷来,气温在极短的时间内断崖式下跌到零下二三十度。 漫天风雪中,能见度极低。穿着单衣的两人彻底迷失了方向。极度深寒会迅速抽干人的体温,让人手脚麻木,意识模糊。经过一整夜的煎熬,第二天清晨,搜救队在距离宿营地仅仅两公里的雪坡上,看到了让人瞬间崩溃的一幕。 杨拯陆趴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体已经僵硬得如同石头。她至死都保持着向前俯卧的姿势,头死死地朝着宿营地的方向。她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因为极度用力,深深地抠进了坚硬的雪地和冻土里。当大伙儿含泪将她的遗体翻转过来时,在场的所有人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在她的怀里,死死地护着一张刚刚测绘好的地质图和勘探资料。纸张干爽,完好无损。 她用自己22岁年轻的生命,替祖国护住了这份找油的希望。距离幸福敲门只有一步之遥,这个准新娘永远地倒在了冰雪之中。她因公殉职,后来被追认为烈士,成了像她父母一样顶天立地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