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宜来岁麦,枣熟当年禾”,宋代行业俗语是怎么产生的? 宋代老百姓过日子,最在意的就是地里能不能多打点粮食。农业生产靠天吃饭,风调雨顺就吃饱,遇上旱涝就挨饿。农民们年复一年在地头劳作,慢慢摸索出不少看天象、观物候的门道。这些经验口口相传,凝成简短顺口的农谚,帮助大家预判年景,安排农事。 其中一句特别有代表性:“槐宜来岁麦,枣熟当年禾”。意思是说槐树花开得旺,来年小麦收成好;枣树当年挂果多,今年禾谷类作物丰收。这话最早出自北宋末到南宋初的庄绰所著《鸡肋编》。庄绰字季裕,清源人,他在书里记下宣和壬寅年从京师到关西一路所见,槐树那年几乎没开花。老农当时就说,这预示来年干旱,二麦(小麦和大麦)肯定歉收。后来果然应验。于是他顺手记下这句民间俗语。 槐树在北方农村常见,夏天开白花,成串成串。农民观察多年,发现槐花开得盛,说明前一年气候适宜,土壤水分足,树木积累营养多,来年小麦抽穗灌浆就更有保障。小麦是北方主要冬作物,需秋冬春三季雨雪调匀,槐树作为落叶乔木,对气候变化敏感,花期正好对应小麦生长期前的积累阶段,所以槐花成了来年麦子的“信号灯”。 枣树则不同,结果期在当年夏秋。枣子结得多、个头大、甜度高,说明当年雨热同期,地力充沛。禾谷类如谷子、黍子、高粱、稻子,对水热要求跟枣树类似,当年枣熟,就等于禾苗长势稳,颗粒饱满有望。枣树挂果看得见摸得着,农民一到秋天就能实地验证这个预兆。 宋代农业发达,朝廷重视水利,推广新农具,南北作物交流增多。北方扩种小麦,南方试种旱粮,农民对天时地利的观察更细致。城乡流动频繁,乡下人进城卖粮,城里人下乡收租,各地经验容易传播。像《鸡肋编》这样的笔记,就把这些散在民间的说法收集起来。庄绰一生在地方任职,襄阳、原州、顺昌、澧州等地都待过,走南闯北,听老农聊天,顺手记下这些实用知识。 这类农谚产生于生产需要。宋代人口增长,土地压力大,靠经验避灾保收成了生存之道。槐枣谚语简单明了,容易记住,农民在田间歇息时念叨几句,就能互相提醒。类似谚语还有不少,比如“春雨甲子,赤地千里”,反映对节气雨水的敏感。这些话不是空想,而是多少代人用血汗换来的教训。 庄绰的《鸡肋编》三卷,内容杂,记史事、风俗、医方、琐闻。他自序说书名取“鸡肋”之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绍兴三年二月写序,但书里记到绍兴九年事,估计后来还添补。书没大规模刊印,手抄本流传。元代陶宗仪《说郛》收录部分条目,明清四库全书收全本,保存下来。槐枣这条谚语就借这部书传到后世。 庄绰学问有根底,父亲那辈跟苏轼、黄庭坚、米芾交往,他见过米芾、晁补之。身材清瘦,吕居仁《轩渠录》说他像“细腰宫院子”。一生浮沉州县,没大起大落,官职不高,但见闻广,留下这部笔记,给后人了解宋代社会留了窗口。 如今读来,这句谚语还透着老祖宗的智慧。农业是立国之本,靠观察自然规律吃饭。槐树枣树成了丰收的“信使”,农民抬头一看,就知道来年日子好不好过。这种接地气的经验,代代相传,体现了中国人与土地的深厚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