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克先当时愣在那儿,手里的破碗差点掉地上。他看着那个国民党士兵走远的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人脑子没毛病吧?他是甘肃本地人,跟着红军走了那么远的路,打过的仗比吃过的盐还多,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可这事儿还真头一回碰上。 第二天晌午,太阳晒得街边的土墙直冒烟,刘克先蜷在墙根底下,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其实没抱啥希望,那种兵荒马乱的年头,谁还能记得一个要饭的叫花子?可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个国民党士兵真来了,怀里揣着两个黑面馍馍,还热乎着。 “接着。”那人把馍馍往他手里一塞,四下瞅了瞅,压低声音说,“我叫王福才,河南人,被抓壮丁来的。你的事儿我多少知道点,别问那么多,活着要紧。” 刘克先攥着馍馍,手指头都在抖。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王福才也没多待,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记着,别挪地方。” 从那以后,王福每天都来。有时候是馍馍,有时候是半碗剩饭,有一回还偷偷带了点盐巴。俩人慢慢熟了起来,话也多了。王福才告诉他,自己老家有个老娘,也不知道还活着没,说这话时眼圈红红的。刘克先就给他讲长征路上爬雪山过草地的事儿,讲那些牺牲的战友,讲他们为啥要当红军。 “你说你们图啥?”王福才有一回问他,“差点把命都丢了。” 刘克先想了半天,指着远处那些弯腰驼背、面黄肌瘦的老百姓说:“就图他们能过上人过的日子。” 王福才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这样偷偷摸摸送饭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有天王福才来的时候,脸色不对劲,把饭放下就说:“队伍要开拔了,往南边调。往后……往后你自己多保重。”他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硬塞到刘克先手里,“找个机会回老家去吧,别在这儿待了。” 刘克先握着那两块银元,手心都出汗了。他知道这钱对王福才来说意味着啥,当兵的一个月饷钱也没多少,这是攒了多久的家底? “你……”刘克先张了张嘴。 “啥也别说了。”王福才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咱们各为其主,可都是中国人。将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们红军赢了,你记着,我王福才没做过对不起老百姓的事。” 他走得很急,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街角。刘克先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直到天黑下来。 后来刘克先辗转回了老家,新中国成立后还当过几年村干部。他晚年常跟儿孙们提起这事儿,说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可最让他忘不掉的,就是那个叫王福才的国民党士兵。他说,这世上的事儿没那么简单,好人和坏人有时候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人心底的那点善念,跟穿啥衣裳、扛啥旗子没多大关系。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