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初三了,时间紧得像拧紧的发条。为了让他早上多睡十分钟,早餐只能挪到车上解决。 从家到学校,开车十五到二十分钟。七点十五必须到校门口,意味着最晚六点五十出发。每天清晨,我都在厨房里争分夺秒:煮面条、下水饺,配个鸡蛋,再塞一盒牛奶。越简单越好,能快则快。 可天天这么吃,别说孩子,我自己都做腻了。牛肉饼、意大利面也轮番上场,换着花样伺候。但奇怪的是,唯独热干面和热干粉,他从没说过一个“腻”字。每次捧着小碗,筷子飞快地拌着,芝麻酱的香气在车里弥漫开来,他埋头吃得欢,偶尔抬头说一句:“还是这个对味。” 我就想,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孩子生在武汉、长在武汉,胃口早就被这座城市的烟火气给养定了。热干面这东西,外地人初尝或许不惯,本地人却是打心底里认它——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味道,是清晨街头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是无论换多少花样都替代不了的“家里味”。 看着他大口吃面的侧脸,我忽然有点心疼,也有点感慨。初三这一年,车窗外是匆匆掠过的街景,车厢里是一碗热干面的温度。等他以后长大了,走远了,大概也会记得这样的早晨:妈妈开着车,爸爸递过小碗,芝麻酱的香混着车窗外的风,是他十六岁的冬天里,最踏实的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