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金6000,每月补贴儿子4000,儿子说:妈,你回老家住吧,我媳妇说你身上有老人味。我说:好。立马收拾东西回老家。 火车开动那一刻,我没哭。心里反倒像卸下一块石头,只是这块石头压了我整整五年。回到皖南那个山清水秀的小县城,老房子还在,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霉味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邻居老赵看见我,愣了半晌才喊出我名字:“陈老师?你咋回来了!”是啊,陈老师,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个称呼。退休前我在县一中教了三十年语文。 头一个星期,儿子来了三次电话。第一次问我到家没,第二次说给我转了点钱,第三次支支吾吾说孩子想奶奶了。我没接话茬,只告诉他:“妈这边都好,你们顾好自己。”挂了电话,我看着存折上每月按时划走的4000块记录,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这钱我照常打过去,倒要看看他接不接。 社区刘主任听说我回来,找上门来。她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陈老师,有件事想麻烦您。咱社区‘四点半课堂’缺个辅导老师,孩子们放学没地方去,您看……”我一口答应了。不是有多高尚,纯粹是想找点事做。 第一天去,十来个孩子叽叽喳喳,有个叫小雨的女孩安静地坐在角落,作业本一片空白。我走过去,她怯生生地说:“奶奶,我不会。”我坐下来,一道题一道题地讲,就像三十年前教我的学生一样。那天结束,小雨拉着我的袖子说:“陈老师,您明天还来吗?”我鼻子一酸,使劲点头。 变化是从那个下午开始的。我在课堂教孩子们念古诗,读到“少小离家老大回”,声音有点哽咽。小雨突然举手:“陈老师,您是不是也想家了?”我愣住,然后笑了:“这儿就是老师的家呀。”晚上回到家,我翻出箱底泛黄的相册,里面夹着我和儿子小时候的合影,背面是我用钢笔写的一行小字:“愿我儿一生平安喜乐”。我把照片重新收好,没放回去。 退休金6000,除去必要开销,每月能剩下3000多。我没告诉儿子,用这笔钱干了三件事。第一件,把社区活动室那架走音的旧钢琴修好了;第二件,给“四点半课堂”添了二百本新书;第三件,报了县老年大学的山水画班。教美术的老周听说我以前是语文老师,打趣道:“陈老师,你这叫跨界发展!”我在宣纸上画下第一笔,墨在纸上晕开,像这些日子我心里某种东西在慢慢化开。 儿子到底还是回来了,在三个月后的国庆假期。他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站在院门口有点局促。屋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我正在厨房忙活。“妈,我回来了。”他声音很轻。我没停手里的活,应了一声:“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我夹菜的动作打断了。直到吃完饭,我才放下筷子,看着他说:“妈身上还有老人味吗?”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低下头:“妈,对不起……小玲她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我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我带他去了社区活动室。正是下午四点半,孩子们看见我,呼啦一下围上来:“陈老师!”“陈老师今天讲什么故事?”小雨举着一幅画挤到前面:“陈老师,我画的您!”画上的我戴着老花镜,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儿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没说话。回去的路上,他忽然说:“妈,您好像……比以前开心了。”我没否认,只是笑笑。 他走的那天,我照例去银行转账。柜台小姑娘认得我,忍不住说:“阿姨,您每月都给儿子转这么多,自己不留点?”我摇摇头:“这回不是。”我在汇款单上填了另一个账号——市儿童福利院的公开账户。走出银行,手机响了,是儿子。他说:“妈,以后别再给我打钱了。您……您自己留着花。”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他吸鼻子的声音:“我下个月带孩子回去看您。” 昨天老年大学结课,我的画得了优秀奖。老周指着画里远山近水之间一座小桥说:“你这桥画得好,有连接,也有距离。”我盯着那桥看了很久。是啊,人与人之间,或许都该有座这样的桥。不必时时刻刻紧紧挨着,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儿,随时可以走过去,也可以走回来。 现在每天下午,我依然雷打不动地去“四点半课堂”。孩子们的书声,是我听过最动听的音乐。儿子每周会发来孙子的视频,小家伙在镜头前咿咿呀呀。我退休金账户里的数字,终于开始为自己增长了。偶尔翻看相册,那张老照片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是我忽然明白,平安喜乐这东西,终究得先给自己,才能给别人。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