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教师说：“假如把全校最差的学生们集中到一个班级，然后派最强的师资队伍去带这个班级，那这个班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话说完没多久，实验班就真组起来了。老师确实是顶配，可学生也真是让所有老师都头疼。开学头一个月，教室里就没消停过。直到那天下午，数学课刚上一半，靠窗坐的李明突然站起来，径直走到教室后面放清洁工具的角落，拿起一把扫帚。 讲课的王老师心里一咯噔，以为这孩子又要闹事。却见李明拎着扫帚走到讲台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扫帚柄头，去够讲台底下。全班都静了，看着他。他掏了一会儿，摸出个灰扑扑的东西，用袖子擦了擦，转身递给了第一排的张小雅。 是个粉红色的塑料发卡。张小雅上午嘟囔过一句，说发卡好像掉在教室了。谁也没在意。 李明把发卡放在张小雅桌上，没说话，走回座位坐下了。教室里的风扇嗡嗡地转，吹得讲台上的试卷角微微翻动。王老师停了停，也没多说别的，只是接着刚才的例题往下讲。但他把语速放慢了些，板书写得格外工整。 从那以后，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语文老师的水杯，每天中午回来，里面总有续好的温水，不烫也不凉。班主任老陈的办公桌，那些总是乱糟糟的作业本，不知被谁整理得整整齐齐，还用个旧词典压着角。有一次体育课下雨改自习，教室后门总是被风吹开，冷风往里灌，坐在门边的赵强就默不作声地用自己的书包抵了整整一节课。 老师们私下开会，都觉得有点不一样了。他们决定变一变。英语课不急着讲语法，Ms.刘找了些简单的英文歌，用教室的多媒体放。一开始还有人起哄，后来有人跟着哼，再后来，Ms.刘把歌词抄在黑板上，标出几个最基础的单词。期中考试前的那个周五，她让每个人选一句最喜欢的歌词，写在纸条上。收上来一看，歪歪扭扭的英文里，夹着一张纸条，用中文写着：“老师，谢谢你没骂我上次考了8分。” 期中考试，这个班的英语平均分还是年级垫底，但没人交白卷。卷面上那些胡乱涂鸦的漫画不见了。 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教室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没人特意去管它，只是偶尔有同学把喝剩的水倒进去。过了半个学期，竟也抽出了几片嫩绿的新叶子。 有一次课间，老陈在走廊碰到李明，随口问：“那天怎么想到去帮同学捡发卡？”李明看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才说：“她那天早上梳了头发，别了发卡。掉了，就不好看了。”老陈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期末的时候，这个班依然没有“逆袭”。排名表上，他们稳稳地待在最后一名。但光荣榜旁边的“日常行为规范评比”流动红旗，那个月，第一次挂在了他们班门口。 老教师有天傍晚路过实验班，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桌椅有点歪，但地面扫得很干净。黑板上没擦干净，留下一道数学公式的痕迹，下面有几个不同的笔迹，试着在解。写了一半，都卡住了。但每个等号，都划得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