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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和年味 老话说“不出正月就是年”,可一过元宵,谁还天天把“过年好”挂嘴边呢

过年和年味 老话说“不出正月就是年”,可一过元宵,谁还天天把“过年好”挂嘴边呢?对吧? 最近十几年,年年都有人说年味淡了,没气氛——我爸今年春节就没少念叨。他说这话,通常有个明确靶子:我们这儿很长时间不让放鞭炮了。 可问题来了,在允许放炮的2011年以前,就没人抱怨过年没意思吗?照样有。不过大家普遍觉得,八十年代的年最有味道。那时候改革开放刚起步,有些地方还吃不饱饭。像我们家,倒不至于饿肚子,但“顿顿有肉,想吃什么肉就吃什么肉”,那是做梦。所以一到快过年,我们这些小孩就眼巴巴地盼着。盼着那几块钱压岁钱,盼着年夜饭能敞开肚皮吃好的。有时候春晚都开始了,我们还把年夜饭剩菜端出来,搁在小凳上,就着汽水当零食啃。大人看见了也就笑笑,不拦着。他们知道,这也是过年的一部分。 除了吃,过去过年主要还是玩。玩的不只是鞭炮。吃完年夜饭,小孩们就挑着家长们提前买的各式各样纸灯笼出门,聚在一块儿瞎逛。烛光透过花花绿绿的灯笼纸,把周围照得又暖又朦胧,那种感觉,现如今的塑料壳 LED 灯根本比不了。现在大家都住楼房,孩子和邻居不熟,吃了饭也不会下楼乱窜,大人们自然也听不到那种闹哄哄的笑声。也没哪个调皮孩子会跑来拜年,讨点心吃了。 年味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就是各种过年活动和感受搅和在一块儿的那股高兴劲儿。以前没手机,也没有线电视一百多个频道。条件好的家里也就一台14寸黑白,收三五个台。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那点儿简单的快乐上,特别容易满足。 这就好比天天吃泡菜、大酱汤的韩国人,突然来上海,看见花样繁多的美食,肯定觉得挑花了眼。可对我们这些一年到头都这么吃的人来说,过年那顿饭,和平时差别真不太大了。 就说今年,我在网上买了20多厘米长的进口斑节对虾、大青蟹,鲜是鲜,可家里小孩也没多吃几口。我爸妈不理解,我说,饿他们三天,保准香。问题是,您二老舍得吗?他俩不吭声,假装没听见。道理是相通的,连年夜饭都不觉得香了,还能说年味浓吗?这能全怪不让放鞭炮? 我觉得,这就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生活好了,过去在物质匮乏时集中爆发的春节快乐,自然就淡了。 前几天在小红书上看人对比台北、香港和大陆的年味。那位博主觉得台北最浓,香港次之,大陆最淡。 抛开她有没有别的想法不谈,光看照片,我给她留言说:我看了您的照片,反而觉得——城建越好的地方,年味好像就越淡。我是这么理解的:您拍的台北,街道都窄窄的,看着像双车道,两边房子矮,多是两三层的旧楼,店铺一家挨一家。人和人离得近,单位面积里人挤人,家家贴春联、摆香烛,加上满街的人和游客,一个字:闹!人多,红色又多,自然觉得有年味。特别是街头舞龙舞狮,两边人一站,双车道堵得严严实实。舞的和看的几乎脸贴脸,耳边锣鼓哐哐响,那体验能不好吗?能没年味吗? 香港就不多说了,维多利亚湾本来也不是体验传统年味的地方。直接说大陆吧:您拍的大陆城市看不出是哪儿,但那种有高架、或者没高架的八车道大马路,现在太常见了。别说省会,好多地级市都这样。九十年代以后,大陆城市建设太快了,要满足交通、要住更多人,多车道、高楼就成了主流。以前我们这种小地方,八十年代春节舞龙灯,都是本地国企、乡镇出人出力,在城里只有双车道的主干道上巡游。两边真是人山人海,不夸张,路口树上都坐着人!所到之处,鞭炮烟花跟不要钱似的放,舞的人卖力,看的人起劲,那才叫年味四溢! 可后来,国企改了,乡镇的年轻人也外出打工了。九十年代以后,那种传统灯会慢慢就没了。 等后来民企多了,当年出去打工的人有些也当上老板了,大家有点钱了,想再搞点传统活动,却突然发现——老手艺人没了!以前的龙灯,是老辈人用竹条一点点扎的,里面走电线,外面蒙绸布、画图案,龙头尤其讲究。现在谁还会?没人会了。 就算去买,也都是塑料布扎的“一次性”龙灯。再看看现在的街道:动不动双向四车道、六车道,两边全是高楼。人行道上空荡荡的,锣鼓敲得再响,感觉也不对了。想想,算了吧,没那味儿了。 其实我觉得,有些事真得靠地方政府组织。老百姓觉得没年味,就算继续禁放,也不是没其它办法。比如每个城市都有街心公园吧?能不能在里面挂满传统宫灯,把角角落落都照亮?虽然要花点钱,但大家过年有地方逛、有气氛感,不也是好事吗? 我们南方人总羡慕哈尔滨的冰雪节。南方没雪,可如果在冬天依旧绿意盎然的公园里,挂上走马灯、兔子灯、三英战吕布、孙悟空大战铁扇公主……是不是也能吸引人?不需要像自贡灯会那么大阵仗,哪怕哪个城市能复原一点点唐宋时期上元灯会的意境,也足够吸引人了,大家肯定念好。 为什么我提这个?因为我小时候真经历过。老家以前有条石板街,元宵节家家户户自发在门口挂花灯。我真见过跑马灯,也猜过灯谜。那种灯火阑珊、人影绰绰的热闹,至今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