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把三张全裸拍立得从信封里慢慢抽出来,递给他掌眼。他看了一眼,起身就走。 门缝里的风灌进来时,我还裹着白色浴袍。那三张照片是我在九龙公寓等戏时的无聊之作,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一寸光都算得刚好。我哼着歌递过去,像递一件刚完成的雕塑。 三十年后在半山,我笑着问他,是不是怕被我色诱才落荒而逃。他顿了两秒,说忘了。 原来他眼里根本没有女人。只有光影的弧度,肌肉的走向,一块天然去雕饰的璞玉。那一代人的纯粹在于——美可以赤裸相见,却不必沾染欲望;情可以亲密无间,却始终清白如初。他转身时带走的不是惊慌,是整个时代干净的审美。 有些转身不是逃避,是成全。成全美的绝对,成全情的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