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国歌之父”田汉被永久开除党籍,最终在监狱中去世,许多人认为他是冤枉死的。七年后,田汉的妻子才得知真相,没过一年,她也随他而去。 田汉先生可绝对算得上是真正的革命老前辈。他1898年出生在湖南长沙,早早就去日本留学接受了新思想,1925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个年代的党员,那是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的。到了1934年,他给电影《风云儿女》写了那首词,也就是后来的《义勇军进行曲》。那一嗓子喊出来,把整个民族心里那股死都不服输的劲儿全给点燃了。 建国以后,田汉也没闲着,当了中国剧协主席,一心扑在文艺事业上。他带着大家伙儿搞戏曲改革,把《白蛇传》《关汉卿》这些老戏翻新,让它们跟上新时代的步伐。这人一辈子,骨子里就流着文艺和报国的血。 好日子到了1966年戛然而止。风暴刮起来的时候,他过去写的那些剧本、手稿,全成了用来整他的“黑材料”。那些审查的人天天审他几十年前写的台词细节,逼着他承认自己是“反动学术权威”。一个搞了一辈子创作的老文人,就这么被一点点扒掉尊严,套进了无尽的批斗里。 到了1967年,田汉被直接关进了秦城监狱,单人牢房。他原本身体就不好,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在那个连喝口热水都费劲的环境里,他的身体很快就垮了。但他硬是咬着牙,在监狱的墙上写下自白,坚称自己绝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 最致命的打击发生在1968年。这一年,他被错误地宣布永久开除党籍。 对于一个为党奋斗了40多年的老革命来说,这简直是比死还要残忍的宣判,等于把他一辈子的信仰和付出全盘否定了。 夏天的时候,他的病情急剧恶化,糖尿病并发症引发了尿毒症,整个人严重浮肿。眼看人快不行了,上面才秘密把他转送到301医院。最荒诞也最让人心酸的是,他住院和最后火化时,登记的名字叫“李伍”。 医院里没人知道,这个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头,就是每天大喇叭里放着的那首国歌的词作者。1968年12月10日,冠心病发作,田汉永远闭上了眼睛。由于身份不被认可,他的骨灰无人认领,一代大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泥土。 说到田汉的结局,就绕不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安娥。这也是整个事件里最催泪、最让人意难平的一段。 田汉一生感情坎坷,直到遇到第四任妻子安娥,才算真正找到了灵魂伴侣。安娥懂他的抱负,帮他整理剧本,两人在1938年正式结为连理。可惜天有不测风云,1956年,安娥突发中风,导致半身不遂,说话也说不清楚。 田汉对安娥那是真的好。妻子病倒后,他只要去外地开会,必定带着她一起,亲自给她喂饭、擦洗身子。有人说闲话,田汉直接顶回去,依旧推着轮椅带妻子出门透气。这份患难与共的深情,却在几年后变成了一把最钝的刀,慢慢割着安娥的心。 田汉被抓走后,瘫痪在床的安娥完全失去了丈夫的消息。她每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靠着回忆和几张旧照片熬日子。家里存着二十多封田汉从监狱寄来的信,但这些信全被审查人员删改过,上面大段大段的字迹被粗暴地用黑墨水涂抹掉。安娥就摸着那些涂黑的信纸,幻想着丈夫终有一天会被调查清楚,平安回家。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日夜期盼的那个人,早就变成了一把无人认领的骨灰。 一年,两年,三年……安娥就这样在病榻上苦等了整整七年。你可以想象一下那是种什么绝望:身体动弹不得,唯一的精神支柱生死未卜。直到1975年,安娥才从别的渠道意外得知了丈夫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在狱中的真相。 整整七年的期盼瞬间崩塌。 得知真相后的安娥天天流泪,连饭都吃不下去。她的身体本来就极其虚弱,精神防线一垮,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就在得知死讯后的第二年,安娥带着无尽的悲痛与遗憾,也随他而去了。 历史终究会给出一个交代,尽管这个交代来得太晚。 1979年,随着国家拨乱反正,党中央终于为田汉平反昭雪,撤销了1968年那个错误的决定,恢复了他的党籍。在1980年为他举行的隆重追悼会上,很多人哭成泪人。文件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他是坚定的爱国进步人士,他的一生是光辉的一生。 可是,这一切田汉看不到了,安娥也看不到了。 因为田汉连骨灰都没留下,甚至连一张像样的遗像都在动荡中遗失。家人只好跑到新华社的资料库里翻找出一张老照片作为遗像。他的骨灰盒里,装的只是一副他生前戴过的眼镜、一支用旧的钢笔、一枚图章,以及一本《关汉卿》的剧本和《义勇军进行曲》的乐谱。 后来,安娥的骨灰也被移过来与他合葬,这对历经磨难的苦命伴侣,总算在另一个世界迎来了永久的团聚。
